阿渔三人手上的伤恢复得比想象中还要快,次日便消个七七八八,张妈妈来看过后,晌午便将她们领去了东院。
东院,西厢房
张妈妈脸上堆叠起讨好的笑意,同邹妈妈寒暄了几句,而后指着带来的人说道:“这三个婢女依次叫云裳、阿渔、汀兰,个个聪明伶俐,手脚利索,是刺史夫人特意精挑细选后,遣来伺候裴大人的侍婢,邹妈妈看可还满意?”
邹妈妈眼神扫过三人,在每人脸上都顿了顿,而后淡淡道:“看着都不错,刺史夫人费心了。”
张妈妈心里松了口气,笑着道:“邹妈妈哪里的话,夫人叮嘱奴婢,能为裴大人排忧解难便是府上的福分。东院设有汤池,刺史夫人知晓平日洒扫擦洗麻烦,遂除这三个婢女外,还令老奴送来两个小厮使唤,此刻他们正在厢房外候着,邹妈妈可要过一遍眼?”
邹妈妈客气道:“夫人的好意心领了,只是小厮倒可不必,除了身边的两位长随,大人不喜旁人近身伺候。大人事务繁忙,老奴在此替大人谢过刺史夫人。”
一番送客令下来,张妈妈嘴角一僵,讪讪地笑了笑,知情识趣地起身告退,领着外面的两个小厮离开了。
邹妈妈的年纪看着比张妈妈略大些,脸圆圆的,嘴角噙着一抹浅浅的笑意,看着平易近人,实则眼底一片冷淡疏离。
“你们既到了东院,便是东院的人,平日伺候主子要万般用心,切不可私下做出上不得台面的小动作。”邹妈妈意味深长地一番敲打。
她细细打量着下首花容月貌,环肥燕瘦,颜色各异的三人,见惯了美人的眼睛中也不由得划过一丝惊艳,心念一转说道:“院子里有处枇杷园,眼下正在开花,估摸着下月果子便会成熟。此处先前无人看顾,现下派给你们正好。”
云裳一喜,她早就打听出东院的布局,枇杷园在东院的正院中,是从前院回正房最近的路,邹妈妈此番安排无异于是在给她们送机会!
邹妈妈说罢,便不再多言,唤来一个少妇模样的仆人,让她领着她们去东厢房歇下。
阿渔等人刚走,一个相貌稳重端庄,梳着云髻,穿着白线挑衫儿,桃红裙子,似是丫鬟却打扮仔细的年轻女子迈进了东厢房,走到邹妈妈身边。
“嬷嬷。”
闻言,邹妈妈抬首看了她一眼,叹了口气,语重心长道:“都是伺候主子的,该是你的就是你的,个人有个人的缘法。嬷嬷活到这么大岁数宅子里的事什么没见过,有些事勉强不来的。”譬如情爱。
瑶琴眼眶一红,带着些许鼻音道:“嬷嬷我都知道,可我从未想要贪心许多。”
邹妈妈拍了拍她的手,知道她现在听不进去,只叮嘱道:“你心里有数就好,刺史夫人送来的那三个婢女,我安排到你住的东厢房了。你同她们好好相处,莫要吃醋斗嘴。”
瑶琴破涕为笑:“嬷嬷这是当我是小孩儿呢。”
邹妈妈笑道:“可不就是小孩儿。明明都是府里的一等丫鬟了,还哭鼻子,让旁人晓得了,仔细回京后你手底下的那群小丫鬟笑话你。”
“她们敢!”瑶琴嗔道,随即想到什么,凑到邹妈妈身边,小声道,“不过我今日来找嬷嬷是要说另一件事。”
瑶琴神神秘秘地在邹妈妈耳边耳语了几句。
“什么?!她竟是......”邹妈妈闻言大惊失色,捂着胸口,朝窗外张望了一眼,而后压低声音,咬着牙用有些颤抖的声音说,“竟是罪奴!此事当真?”
瑶琴笃定地点点头:“当真!我初初听闻时也难以置信,便拿了些银子,寻了位小厮,托他去府里打听,不曾想果真如此。那人先前扮作小厮,府里有不小人都见过,虽没有确凿证据,但刺史夫人身边的婢女也透露那个叫阿渔的,是罪奴之后定然不假!”
邹妈妈咬牙切齿:“先前那个闹得厉害的,据说是个扬州瘦马。如今还送个罪奴给我们大人,刺史夫人到底安的是什么心!”
瑶琴紧了紧手中的帕子,试探道:“谁说不是呢!那小厮传消息回来后,我也是一惊,左思右想拿不定主意便赶紧来寻嬷嬷您。既如此,嬷嬷您看......”
邹妈妈此刻呼吸急促,脑里思虑纷杂,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这种人定然留不得!”
闻言,瑶琴勾了勾嘴角。
须臾,邹妈妈平复下来,眉头紧皱:“可人既已收下,不好再反悔,况那柳氏打着送婢女的旗号,倒也无可指摘。且让我想想如何是好,如何是好......”
***
东院虽然是刺史府的一处院子,但其实更像一座精美的园林。
从西厢房出来,到东厢房,途中经过一座灵动蜿蜒,如彩虹般凌空横架的飞虹,一方碧波荡漾的池水,还有数座假山楼庭。
领路的女使姓薛,并非是东院的大人从京城带来的下人,她男人是府里的一个小管事,故而她先前被派来看守院子,东院住进来人后,她因将院子料理得熟悉整齐,故而继续留了下来。因她年纪不大,还未到做嬷嬷的岁数,故而府里的人都称她为薛娘子。
薛娘子一边在前面带路,一边沿途轻声细语地介绍园子里的景色。
阿渔三人都是第一次来,难免好奇,不由得四处打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