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仆二人一通好找,终于在庄子外的一棵高大榆树枝叶间发现了纸鸢的身影。
香橼站在树下,看着眼前约莫十余丈的参天大树,声音颤颤道:“小、小姐,要不然咱们不要了吧,奴婢明日让人再去城里买一个可好?”
陈灵玉蹙眉抿了抿嘴,犹豫了一会,果断道:“不行!”
这只蝴蝶纸鸢是老庄头给他小孙子买的玩物,只此一件,如今挂在这树上,要么摘下来补一补接着玩,要么进城买新的。若是后者,一来一回须两日,庄子上究极无趣,她可等不了那么久。
陈灵玉思忖片刻,让香橼去庄子里找会爬树的好手,她则在原地守着。
香橼担心小姐的安危,原是不肯,但见她心意已决,只得诺诺应下。
见香橼走远,四下无人,陈灵玉绕着榆树走了两圈,轻咬下唇,眼中划过一抹坚定的神色,提起裙摆,靠近树干,伸出手臂搂住,脚下踩着崎岖突出处,颤巍巍地伸出手攀向上方凸起的树瘤,脚下陡然一空。
陈灵玉闭上眼紧紧抱住树干,心跳剧烈如鼓。
生平第一次,在城郊的这个庄子上,不用循规蹈矩、不用担心有人看见、不用在乎世家女子的礼仪,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哪怕是爬树这种粗鲁不堪之事。霎时间一股混杂着恐惧、刺激和满足的复杂愉悦齐齐涌上心头。
强自镇定了须臾,陈灵玉睁开眼,继续向上攀爬。榆树虽高,但纸鸢卡的地方并不高,约莫是两人叠起来就能够到的高度,不消一会儿,她就爬到了相齐的高度,只需伸伸手就能碰到。
然而,变故往往发生在临门一脚。
陈灵玉只顾着探过身子去够纸鸢,完全忘了自个儿并不是在平地上,而是悬在半空中,等她想起来的时候,为时晚矣,只见她脚下一滑,直直地从树上掉了下来。
吾命休矣!
陈灵玉惊恐地失声尖叫,许是陡然间惊惧太甚,方喊了一声便直直晕了过去。
适逢其时,不远处,一道矫健的身影从马上一跃而起,施展轻功,借助周围郁郁葱葱的大树,足下轻点,转眼间便腾挪到陈灵玉身前,伸手一揽,将她打横抱在怀中,旋转着平稳落地。
侠士用手枕在她的脑后,缓缓将她放在地上倚着树干,抬头看见树枝上摇摇欲坠的蝴蝶纸鸢,眸中闪过一丝了然的神色,直起身轻轻一跳,眨眼间竟陡然腾升丈高,轻而易举将那只惹祸的蝴蝶纸鸢摘下,走过去放在晕过去的女人身旁。
做完这些后,他一撩披风,转身就走。
恰此时,陈灵玉缓缓抬起沉重的眼皮,模模糊糊间仿佛看到了一个面覆长髯、剑眉星目、肩宽腰窄的青年男子。
然而,未等她看清,男子便已转身抬步离开,只见他穿着黑色披风,背过去的身形宛如翱翔在草原上的黑鹰威风凛凛、搏击长空、锐利凶猛。
“恩人、恩人留步......敢问恩人尊姓大名?”
陈灵玉脑袋沉沉,费力地扶着树干,缓缓站起身。
侠士脚步一顿,静默不语。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陈灵玉仿佛看到他的身形轻微地动了动,思及方才昏沉间看到的剑眉星目,心中霎时间涌起一股莫名的期待。
“恩人——”
“小姐,小姐——”
突然,不远处,香橼急急忙忙地带着几个壮丁赶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