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虎彻底慌了神,连忙拨开身前的人群,快步走到岸边。
只见跳河的人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河里只有几个方才慌乱间不慎跌入水中的商贩行人在扑腾挣扎,将河水搅得一团乱,人群闹哄哄的,有人在一旁捧腹大笑,有人拿着竹竿过来救人,还有人游走其间混水摸鱼。
高虎霎时间头皮发麻。
糟了!阿渔姑娘在海边长大,定是会浮水的,他早该料到她会浅水而逃!
如今将人跟丢了,该如何向大人交代是好!
高虎当即立断兵分三路,命令一部分擅水的手下跳河,沿着河道寻找,剩下的人则在陆上,沿着从吴州到洪州沿途的重镇蹲守,他则回府向大人复命。
安排好这些后,高虎快马加鞭回到府中,惴惴不安地来到裴正卿面前,扑通一声跪下,垂首颤巍巍道:“禀大人,属下等人将......将阿渔姑娘跟丢了......”
“啪——”
裴正卿蓦地站起身,猛然掀翻桌上的茶盏,温润的面容骤然阴沉,双眸寒森森地盯着眼前的人,目露杀意,模样儿看着甚是骇人。
“你再说一遍!她怎么了!!”
高虎跪在地上,浑身发抖,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将人看丢的来龙去脉说了出来,说罢,不敢抬头去看主子的脸色,只不住地磕头谢罪:“求大人饶命!求大人饶命!”
裴正卿闻言怒火中烧,嘴角绷成一条直线,手指关节捏得嘎吱嘎吱作响,下一秒,猛地一脚踹向高虎的肩膀,直将他踹飞到墙上,口吐鲜血。
“废物!”
梧竹居内,房门险些被撞散架,墙壁连带房梁的灰尘簌簌地落下。高虎顾不得抹一把嘴角溢出的鲜血,连滚带爬地重新跪在裴正卿脚下,一个劲儿地磕头求饶。
常喜和常福相视一眼,壮起胆子劝道:“大人息怒,眼下寻找阿渔姑娘要紧,不若且留他一命,让他戴罪立功尽快找到阿渔姑娘的踪迹,之后再处罚不迟。”
裴正卿凝眉:“不,我亲自去找她。”
常福却觉不妥:“大人万万不可,萧将军那边......”
裴正卿闻言果然迟疑了一瞬,萧铎那边确实耽搁不得,可阿渔一个弱女子孤身在外,他怎的放心得下!
蹙眉沉思片刻,裴正卿吩咐道:“常喜,你在府里待的时日更久,对她的相貌更熟悉。现下,我命令你带着高虎和他手下的侍卫,三日内务必要将她找到。找到后,不准惊动她,只默默守护在她身旁即可,至于之后怎么做,届时再听我安排。”
常喜心里叫苦不迭,却不敢有异议,诺诺应下道:“是。”
真真是主子一张嘴,下人跑断腿。三日,仅仅三日,他上哪儿去大变活人?!
常喜心里虽然发着牢骚,手上的事却做个不停,一边叮嘱高虎原先派出去的人一切照旧,该下水寻找的,下水寻找,该蹲守沿途城镇的,蹲守城镇;另一边命令高虎从侍卫中再抽调一队人手,沿着运河两岸重点巡查。
他想着,阿渔姑娘纵是铁打的身子,在水里游久了,身子也遭不住,总要上岸休息的。只要她一靠岸,不论进不进城,总能发现她的踪迹。
然而,三日一眨眼就过,莫说阿渔的踪迹,常喜连半点儿影子都没找到。
原来,阿渔压根儿就没跳河,是故意骗他们的!
她趁着瓦市的人多,故意将在岸边买的一筐蔬果连筐倒入河中,包括最初的那声“有人跳河啦!”也是她喊的。周围人不明所以,当真以为有人跳河,顿时心生慌乱,你推我搡,高声呼喊,岸上混乱不堪。
有一部分人主动跳水想要救人,还有人是看见漂在水面的瓜果蔬菜,灵机一动,认为是天上掉馅饼,企图混水摸鱼捞到就是赚到,于是也跳下水,霎时间河里同样挤满了人,混乱不堪。
就在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在河边时,阿渔趁着一片混乱从人群中挤了出来,藏在一辆出城的空马车里,待高虎等人反应过来不对时,她早已离开吴州,行至百里开外。
从吴州到洪州,主要有三条路。
其一,沿着运河行至上游,然后一路沿着海疆,大体同阿渔上次跟着裴正卿外出巡查河道时的路径相符;其二,一路走官道,沿途经过大小不一的各镇,好处是安全,坏处是极容易暴露踪迹,是故阿渔原则的是第三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