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数日,阿渔身上一直没有换洗,若不是月事不调,大抵就是当真有了身孕。
书房里,阿渔捏起一颗酸梅子送入口中,裴正卿抬眼笑道:“酸儿辣女,可见肚子里八成是个小子。”
“当真?”阿渔眉梢微挑,却是不信,想当初阿娘怀阿渡时还喜食甜呢!
“自然。”他信誓旦旦。
阿渔张嘴欲反驳,突然想起什么,缓缓闭上嘴,垂首耷眉怏怏不乐。
屋内突然安静下来。
须臾,裴正卿抬首揉了揉酸涩的脖颈,方才察觉不对。
“可是累了饿了?”他小心翼翼问道。
阿渔摇摇头,轻咬下唇,眼角红红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一副可怜巴巴,含泪欲泣的模样:“你先前分明同我说,你没有子嗣。”
裴正卿连忙将她抱在怀中,好声好气地哄道:“我先前是没有子嗣啊。”
“骗子!”泪水不争气地掉下来,她抬手抹了一把眼泪儿,倔强地推了他两把,没推开,扬起脖颈脱口而出,“寻常男子哪里知道孕者吃食忌讳,你连山楂、甲鱼、薏米是活血之物都知道,还说不是一回生二回熟?!”
裴正卿眸光微闪,顿了顿,说道:“”府中女眷......裴氏乃簪缨世家,人丁兴旺,这些年出嫁的姊妹,以及府中叔伯兄弟的妻妾,身怀有孕者不在少数,是故,耳濡目染的......”
“骗子!”阿渔没那么容易相信,“当日你初初得知我怀有身孕,便事无巨细地吩咐下去,将院内安排得井井有条,不见丝毫慌乱,像是做惯了的。纵然府中姊妹嫂媳多有身孕,你一个外男如何知道得这样清楚?如何应对得这样游刃有余?除非、除非......”
她的眼泪吧嗒吧嗒地落下来,抽抽嗒嗒地哽咽道:“除非,早就有女人为你怀过子嗣。”
裴正卿心疼地替她擦去眼泪,见她挣扎抵抗,唯恐伤了她肚里的孩子,不敢强来,沉思片刻,终究叹了口气,说道:“是令姜。”
阿渔眼睛一酸,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再次掉了下来。
“她是我表妹,”裴正卿顿了顿,接着说,“也是我“亡故”的夫人。”
阿渔一怔,突然想起从前听到的一则传言:据说如今宫里的贵妃,与工部侍郎裴正卿亡故的夫人相貌极为相似,还有人说当今圣上最宠爱的五皇子并非皇室血脉......
谣言从来不是空穴来风,阿渔圆溜溜的杏眸里逐渐出现难以置信的神色,她有种预感,自己即将知道什么了不得的事情,咽了口口水,试探道:“莫非,她还是......?”
裴正卿轻轻点了点头。
阿渔眼睛倏然睁圆。
令姜是大人“亡故”的夫人,而大人“亡故”的夫人就是如今宫内盛宠的贵妃!
——所以,令姜当初诈死进宫?!
已知,若当时令姜已然入宫,大人身为外臣,自是无缘得见宫内的贵妃,自然的,无从了解为孕者的忌讳。故而,令姜有身孕时定是尚未入宫,换言之,她怀有身孕时仍在裴府。
众人皆知,先裴夫人直至亡故未曾有孕,然令姜尚未进宫时分明有过身孕,故而只有一种可能:她是怀着身孕进宫的。
算算时间,恰好与当今圣上的五皇子相符。
思及此,阿渔心中不由得有了一个疑惑:五皇子,到底是圣上的儿子,还是裴正卿的?
“我和令姜从始至终清清白白,五皇子的的确确是皇室血脉。”像是看穿了她心中的疑惑,裴正卿淡淡开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