腰从后面被紧紧环住,男人贴上她纤薄的脊背,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耳根和脖颈上。
周身浴后的淡香流袭开来,季晚凝偏过头去,却躲不开那香气沁入鼻端。
“贺兰珩!”她星眸含嗔瞪着铜镜里的男人,“不知廉耻,你怎么还翻自己家的窗户?”
贺兰珩拿过她手里的巾帕,裹住滴水的发尾,一缕缕揉干。
镜中映出男人专注的脸庞,长眉斜飞入鬓,凤眸低垂,敛去了锋锐。
指尖触到她耳廓,令她微微一颤,发梢的水珠便落在他手背上,凉丝丝的。
“是,我不知廉耻。”男人低醇的声线附在她耳后,像羽毛般搔着她的,“你处心积虑拉我下水,现在又想甩开我,你便是高风亮节。”
季晚凝无辜地眨了眨羽睫:“我哪里处心积虑了,郎君又哪里下水了。”
贺兰珩把巾帕扔到一边,俯下头,高挺的鼻梁埋进她的颈窝里,薄唇触在她跳动的脉搏上,拂过肌肤,惹得季晚凝耳尖红得快要滴血。
“你放开……”季晚凝把手伸到后面掐了掐他的腰,可他腰身紧实,一丝赘肉也没有,什么都掐不起来。
贺兰珩若无其事一般,鼻尖吸食她身上浴后的甜香,喉结滚动:“总之由不得你了。”
季晚凝正欲再说什么,耳垂被轻轻咬住了,半含在双唇间,狡猾地挑弄,一阵酥麻迅速窜过,她嘴唇翕张,一个字也吐不出来了。
细细密密的吻沿着耳际旖旎而下,在她的脖颈及锁骨间游移、探索,男人的手臂揽着她的腰,薄唇轻吮她的后颈,雪腻冰肌如细瓷一般,敏感异常。
一丝低吟从季晚凝微张的嘴角逸出,酥麻感激起绵延的细微战栗,身子一软,好似陷进了一张温柔而诱惑的网里,明明没有桎梏,却动弹不了。
眼眸半开半合,觑着铜镜里的自己,浓密的鸦羽影子铺在眼下微颤,莹白如玉的双颊逐渐染红,如同四月海棠,显出几分活色生香。
男人敏锐地察觉到她身体的反应,几不可察地勾了下唇角,这才放开她。
季晚凝弥散的眼波聚拢,微微一转,道:“郎君不问我和阿筠去做什么了吗?”
听见她叫宋聿怀的小字,贺兰珩眸色微黯,深俊的轮廓嵌在烛光的阴影里,漫不经心道:“你想说便说,不想说便不说。”
季晚凝想了想道:“阿筠说太子已经知道下毒的人是谁了,只是没有证据,他还说给皇后下毒的人和给宫女下毒的不是同一人。”
贺兰珩将她整个人托了起来,掉了个个儿,让她面对着自己,鼻尖对着鼻尖,应了声:“嗯,可以这么说,但不准确。”
“那到底是怎么回事?”季晚凝往后仰身,抵住他道,“给掖庭宫女下毒的人是谁?”
她是林夙之的亲妹妹,季晚凝得先帮她问清楚,而且关乎谶书的第一个谶言。
贺兰珩不答,黑湛的凤眸里藏着难辨的意味,长睫微垂,淡淡地从她宝石流转般的双眸逡巡而过,落在樱唇上。
季晚凝看见那双黑眸中水域广阔而幽深,映着她的脸,她抿了抿唇,撇过头道:“不说就不许亲……”
男人扣住她的下颌,掰过脸,低头吻住她嫣红水润的唇瓣,一下一下啄着,轻咬唇珠,探进齿关,勾缠她柔软的舌尖。
季晚凝的呼吸很快就急促起来,素手扶着他的肩,紧紧捏住。
直到有几分餍足后,贺兰珩才缓缓开口:“那宫女是服毒自尽的。”
自尽?
季晚凝双手撑在他的宽肩上,杏眸圆睁。
这确实是最合理的解释,她飞快思索着,“针”预先知道宫女要自尽,然后写进了话本里,给了人一语成谶的假象,那么……
不待她细想,烛火渐渐沉下去,男人的吻再次覆了上来。
……
翌日,风霾终于减小了一些。
季晚凝起床后用过朝食,便坐在桌案边用朱砂笔勾勒荷包的绣样。
堪堪画完,乔桐就递来了帖子,告诉她长公主已经从行宫回来了,邀她过几日去府上小叙。
季晚凝收拾好笔墨,把纹样交给小阮让她去绣,小阮的绣活比她强些,拿出手不至于太丢人。
几日后,季晚凝应邀去了公主府,府邸内似乎比过去清寂许多,乔桐引着她穿过几重门廊,深处的水榭正对着一池新绿,微风过处,水面碎金荡漾,也搅动了垂落的纱幔。
隔着薄纱,长公主的身影半隐半现。
“晚凝,进来吧。”清亮的声音穿过纱幔飘出来。
季晚凝走了进去,长公主斜倚在坐榻上,一袭华贵的绛紫朱雀纹襦裙铺开,绯罗帔子松垮地搭在肩上,泄出几分不经意的风情。
这次她身边却不见那几个面首伺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