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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番外一[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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帘帐被风微微拂动,泛起水波一样的涟漪。

漫漫长夜很快就过去了,朝曦初洒,竹露滴清响。

季晚凝悠悠醒转,伸出一只手指轻撩帘帐,从缝隙中看到窗边的卧榻上已经不见贺兰珩的踪影。

她脑中空白了一瞬,坐起身,恰此时小阮叩门进来,把帘帐挂起,道:“夫人终于睡醒啦,妆娘都候在门外了,宋公也来了,他把三郎君从卧房里赶出去了。”

季晚凝失笑:“义父赶得好。”

她下榻盥洗,推开房门,林夙之和王露谣带着自闲书斋的人一起来了,舅父季良一家也从苏州赶了过来,正和宋熙侃侃而谈。

金风玉露,秋光晴好,池塘里金鱼戏水,荷花连成一片片浓艳的碧漪。

繁琐的梳妆过后,穿上贺兰珩为她裁绣的那身嫁衣,天色渐晚,日头西斜,外面喧闹了起来。

季晚凝坐在房中听见门外一阵清朗的马蹄声进院,然后是大雁的鸣叫声,人们的哄笑声,沸沸扬扬。

林夙之把她按在镜前,道:“你先别出去,咱们可得好好磨他一磨。”

季晚凝从镜中与她含笑对视一眼,安心地整理鬓发。

这时门外传来了念催妆诗的琅琅声音。

“传闻烛下调红粉,明镜台前别作春。不须面上浑妆却,留著双眉待画人。”

门内,以林夙之为首的女眷们互相递着眼色,抿唇偷笑,不给贺兰珩开门,随即门外吟诗声又起,一首接着一首。

一连七八首催妆诗念罢,门终于开了,林夙之和女眷们拿着棍棒出去了,对新郎招呼下去,喊道:“女婿妇家狗,打煞无文书!”

傧相们也跟着起哄,插科打诨,闹成一片。

“新妇子,快出来!新妇子,快出来!”

终于,小阮和林夙之簇拥着凤冠霞帔、翠眉红妆的季晚凝出去了。庭院里设了重重屏风帘帐,季晚凝透过屏风,看到贺兰珩挺俊的身影骑在马上,正打着转。

季晚凝被引至帐中,面朝南坐在铺设着锦褥的马鞍上,贺兰珩跃下马,站在屏障后面念撤障诗,拂开最后重重纱帐,步入帐中,在她面前端端正正地跪下,把扑腾着翅膀的大雁放在中间。

季晚凝微微抬眸,眼前人穿着一身绯色婚服,风神轩举,唇角勾着笑意,凌厉的轮廓在暮色下透出几分柔和,深邃的黑眸敛尽了灯火,好似盛了漫天星辰,直直望进她眼里。

四目相对,她心跳忽然漏了一拍,移开了眼。

行了奠雁礼,辞拜了几个长辈之后,季晚凝被扶上珠光宝气的障车,贺兰珩骑上马,执辔在前面引路。

一路锣鼓铙钹齐鸣,喜乐喧天,幢节伞盖,熊熊火把将宽阔的朱雀大街照得亮如白昼,仪仗堪比皇子亲迎、公主出降。

百姓们夹道围观欢呼,容嫣跟在后面大撒蜜饯礼果,笑语喧天,热闹非凡。

按照极高规制,新郎新妇先入宫叩谢天恩,李岱和宋含芷在内殿接受参拜,含笑赐下珠串如意、吉祥祝语。

宫中设了丰盛的喜宴,宴请新人,有不少朝中大臣携家眷都到场了,满殿华灯荧煌,丝竹管弦。贺兰珩和季晚凝分席而坐,席上盘馔珍奇,味穷海陆。

宋含芷只恨碍于身份不能亲自去陈府为季晚凝送嫁,拉着她说了半晌的话,差点把她留在宫里,大长公主拿出她珍藏多年的葡萄酒,和季晚凝豪爽对饮。

宴罢,已是星斗满天。

障车驶回贺兰府,府邸内外早已装饰得灯火辉煌,红绸飘飘。

季晚凝手执金箔凤鸟纨扇,踏过红毡,如凌波步秋绮,走进府重。

贺兰淳德与县主满面红光,在正堂端坐,两人等了良久,早已按捺不住了,笑得合不拢嘴。

贺兰珩和季晚凝行了大礼,县主拉着季晚凝的手,将一只上好和田玉镯子套上她的腕子,贺兰淳德还想多讲几句,县主一瞪他,他马上闭了嘴。

众人将贺兰珩和季晚凝簇拥着进了来鹤园的喜房,撒了满屋子的金银花钿、花生红枣。

小阮把闹个没完的家眷仆从轰走了,阖上房门。

喧闹声渐渐远去,龙凤喜烛的光芒盈满房间,季晚凝坐在七宝帐中,用扇子遮着脸,礼服泛起丝丝缕缕的金光。

恍惚的灯影中,那个颀长俊拔的身影朝她走来,口中念着却扇诗:“莫将画扇出帘来,遮掩春山滞上才。若道团圆似明月,此中须放桂花开。”

一字一句,声如玉振。

须臾,贺兰珩见她移开了扇子,一张如珠似玉的芙蓉面缓缓露出,菱唇绽红,眉眼被烛光描摹得灼灼生艳。

她轻轻抬起眼,眸中似有宝珠流转,光辉动人,满室的灯火、金玉仿佛都黯然失色。

贺兰珩含笑俯下身,捏住她小巧的下巴,轻轻抬起,低头吻了下去。

季晚凝别过头,躲开了:“急什么,还没喝合卺酒呢。”

贺兰珩长眉倏尔沉敛:“我可以喝,你不许喝。”

季晚凝眉黛微微一颦,仰面望着他:“凭什么?不喝合卺酒不算完礼。”

贺兰珩抚着她晚霞晕染的杏颊:“你先告诉我,你适才在宫宴上喝了几杯?”

季晚凝弯起手指,认真地数起来:“一、二……区区五杯而已——”

说话都带着醉意,尾音拖长似蚕丝,还这么理直气壮,贺兰珩气笑了。

回头再找大长公主算账。

他转身端起案上的两杯合卺酒,仰头一饮而尽。

季晚凝睁圆了眼睛,站起身,脚步打晃地扑上去:“贺兰珩,你怎么把我的酒喝了?我又没醉!”

贺兰珩顺势揽住她的腰,稍一用力箍进怀里,“没醉?那叫声三郎。”

男人的胸膛硬朗炽热,季晚凝桃瓣似的脸飞过一抹绯红,“我才不叫……”

贺兰珩似笑非笑,黑眸里暗涌腾起,“该罚。”

他抬手一支支拆下她鬓发上的簪钗,一头乌发如缎,倾泻而下,他俯首堵住了她翕张的唇。

掌心拖住后颈,手指伸入发丝,深深浅浅地啄吻她嫣红的唇瓣,辗转厮磨,撬开贝齿,勾住她的小舌,缱绻又放肆,将那甘甜的气息一点点吞食入腹。

季晚凝呼吸凌乱,烛火摇摇曳曳,光晕迷蒙,男人齿间的烈酒气渡了进来,让她醉意又添了几分,天旋地转。

“这便算你喝过了。”

他的声音如月下潮汐,漫过耳尖。

忽然她整个身子凌空被抱起,落在床榻上,帘帐垂下,掩住灿灿灯火。

衣带散开,一层层剥落,落在帐外。

乌发铺了满床,季晚凝星眸里盈满了秋水,羊脂玉般的肌肤在清辉下莹润生光,如月中聚雪,雪中绽梅。

男人倾身而下,掌心撵过纤细的腰肢,噙住雪梅,入口便化作一池柔波,潺潺流动。

季晚凝身上激起一片酥麻麻的战栗,瞬间蔓延,闭上眼,在男人铺天盖地的清冽沉香味之下,她能感觉到那贲张的力量,不断膨胀。

贺兰珩从雪堆中缓缓抬眸,沉湛幽黑的视线裹挟着她,锁着她靡丽的眸子,他掐住腰线,勾起膝弯,碾磨着抵进,身子骤然下沉。

季晚凝齿间逸出一声低吟,指尖流连的酥痒感被冲散,取而代之的是更猛烈的颤栗。

她如同溺水一般,在男人汹涌袭来的气息中沉沉浮浮,她伸手抓住他的手臂,如同抓住浮木。

男人手臂上青筋凸现,从手背延伸至脖颈,她的手覆在那条脉络上,不自觉地沿着蜿蜒的弧度上移,攀住了他的宽肩,她整个人被带着一起颠簸起伏。

贺兰珩掌心收紧,眸色加深,映着她涟漪一样的弧线,粉颊如酥,他要将她完完整整地装进眼里,他要在她的水域里彻底地浸没沉溺。

季晚凝巴掌大的脸陷在满枕青丝里,白皙的天鹅颈拉扯出纤长脆弱的线条,雾蒙蒙的双眼半阖着,水光颤巍巍地从眼角溢出来,细密的鸦羽在浮光中忽闪,如同被雨水打湿的蝶翼。

她难抑地发出细微的啜泣声,指尖掐进男人的肩里。

贺兰珩捉住她的手,分开她的指缝,十指紧紧相扣,俯下身,怜爱地将她眼角的泪珠吻净。

“夫人若是受不住了,便喊三郎。”男人低音似蛊,在耳畔丝丝绕绕。

季晚凝浑身散架了似的,羽睫颤颤,轻咬下唇。

不过是个称呼罢了,这男人怎地如此执着。

贺兰珩带着沉沉呼吸又压了下来,将她缠紧,让她呼吸不上来。

“三郎,”季晚凝终于受不住,软着口气唤他,声音被撞得支离破碎,带着哭腔,“三郎……”

心里本是怜惜她,想着放过她,这么一叫,如同百爪挠心,贺兰珩浑身肌肉紧绷,却是收不住了。

风雨席卷过新荷,荷尖颤袅,一池涟漪翻搅。

最终收势的时候,季晚凝无力地瘫软在他肩头,碎发粘在光洁的额边,樱唇翕张,细喘着。

贺兰珩把她紧紧圈在怀里,细细密密的吻落下来,吻她红红的眼角、鼻尖、水光潋滟的唇。

她气极了,别过头,不想理他。

他又骗了她。

就不该信他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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