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跟他预想中的“合作”相差十万八千里。

被坑了。

那陆望野果然是个不靠谱的。

克莱尔继续说：“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助教。平时给你的工作会很少，你可以去做想做的事。”

她从包里拿出张卡和钥匙。

“手续我都帮你办好了，学校每月15号会把薪水打进这张卡里。”

他伸手接过她给的两样东西，掂了掂那张卡。

原来还有工资，那陆望野也算做了件好事。

还没有太糟。

一穷二白的他心情平复了些，默默安慰自己。

异化能的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或许他某一天会迫不得已使用它，所以她不帮他也不是件坏事。

“这是宿舍钥匙，你选择住宿舍或者在校外租房都没问题……学校宿舍挺不错的，你可以看过后再做决定，就在那边。”她指了个大致方向，“你可以找学生问路。我先去忙工作了，之后有事会在终端联系你。”

“好。”

克莱尔交代得差不多了，转身离去。

就这样走了吗，好草率。休鲸看着克莱尔的背影，在心里把陆望野打了一万遍。

走出几步她又想起什么，回头说：“开学有段时间了。因为你是临时来的，教师公寓楼那边没有多余的位置，只能委屈你先在学生宿舍住一个学期了。”

休鲸微笑着比个OK，表示没问题。

“今早有个临时报道的学生，你和他刚好住一间。”

没关系，平时舍友应该不会打扰到他。

休鲸点点头，“知道了，拜拜。”

“再会。”克莱尔对他笑笑。

唱德大学有些大，休鲸问了两三个学生才找到宿舍。

打开宿舍门，他观察周围，设备很齐全，甚至还有厨具。

室内很宽敞，采光也很不错。

窗台放着很多绿植，在地面投出绿色的光影。

舍友不知去了哪里，他的台灯还开着。

不在么？

休鲸放下手提袋，试着问了句：“有人吗？”

宿舍里另一个人听见动静，从阳台走出来，嘴上问：“谁啊？”

休鲸抚着左手掌心的伤疤，默默在心里想着打招呼的措辞。

舍友走进室内。

看清了舍友的脸后，休鲸差点以为自己还在霜晨。

怎么又是谢知怀。

他手里捏着牙刷，嘴边的牙膏沫还没来得及擦。

谢知怀也有些意外，脸上难得露出呆愣的表情。

“你怎么在这？”

两人面面相觑。

休鲸看着这个几小时前才分别的人，心里闪过千万个念头，不知该做何表情。

在熟人面前，他不好放开手脚打探消息。

再者，谢知怀破开研究所的密码只是时间问题。

到那时他会知道他之前的事，说不准会妨碍他。

“我是助教，以后和你住一间宿舍。”

“你怎么住这儿来了。”他走回阳台洗漱，“不是说这宿舍就我一个吗。”

“临时要住。教师公寓没空位，只能来学生宿舍了。”他解释。

“哦。”谢知怀应了声。

他拿出花洒，低头在阳台浇花，嘴上意味不明道：“你很了不起啊，老师。”

明明先前举目无亲，穷到拿不出买终端的钱，现在摇身一变，又成了唱德大学的助教。

休鲸懒得理会他话里的阴阳怪气。

他问：“作业写完没。”

谢知怀收起花洒，有些苦恼。

“哪壶不开提哪壶。”

这人的社会身份是学生，副业是当指挥官。

但有功夫炸研究所，没空写作业。

休鲸心道活该，取出手提袋里的外套，放在桌上。

“衣服我洗完还你。”

谢知怀浇完花，坐在桌前，调暗了些灯光，打开笔记本。

两人一时无话。

离开了霜晨那个环境，他们又仿佛是陌生人。

如果他和谢知怀此生的最后一面停留在那里就好了，至少彼此的记忆里，对对方最后的印象是温暖的炉火和真心交谈。

难得交个朋友，他不想与他在唱德有冲突。

本以为霜晨一别，此后再难碰面，可没想到两个各怀鬼胎的人又相聚在同一屋檐下。

他知道谢知怀的秘密，谢知怀可能很快也会知道他的事。

支票还剩些钱，他要快点出门买些生活用品，以及他最需要的武器——它最好类似钢管那样。

买把剑就很符合他的需求。

必要的时候，他会想办法让谢知怀闭上嘴。

望着他认真写作业的背影，休鲸有些消极悲哀地想，如果谢知怀不知道异化能的事，该有多好。

不到暴露的那一刻，他不想对他动手。

眼前的谢知怀并不知道身后人心中的风暴，只低头写着作业。

想起些什么，他扭头问：“你怎么还不加我好友？”

休鲸一路奔波，拿到终端后还没闲下来过，现在才有空打开。

“现在加。”

说着，他在添加栏搜索“20260128”，发送好友申请。

短暂的交谈后又是沉默。

换了个环境，曾经肩靠肩坐在一起的人，再也不能有当时的心境，畅谈人生。

可能是宿舍太过安静，谢知怀停笔打开终端，播放最新的新闻。

“今日上午十点三十分，初会中校升上校，即日起负责第三星群对列星方面的战略部署。”

听到熟悉的名字，休鲸转移了注意。

从议会星升去第三星群，听这意思，大王子殿下在议会被人排挤了。

加之研究所爆炸，秘密泄露，初会此时势必忙得焦头烂额。

最近大抵不会抽出精力回收他。

“大王子殿下肃清第五星群的承诺，实现起来又是遥遥无期了。”谢知怀写作业还不忘点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