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休鲸办理通行证和假身份的人，是个很年轻的青年，看上去只比谢知怀大几岁。
这些违法产业链一直是第五星群的人在稳定。休鲸打量周围，都是些很年轻的面孔。
面前的青年叼着根牙签，登记着休鲸的信息。
他穿着身得体的西装，办起事时很认真，让休鲸差点以为自己这是在某个正规场所里办理业务。
“好了。”青年递给他通行证。
“嘀。”
新买的终端扫描过通行证，成功通过身份认证。
休鲸环顾四周，这会人不是很多，大家都在忙着做自己的事。
没有人会注意到他们。
他凑近青年，低声问：“买一个人的消息，要多少钱？”
青年把牙签丢进垃圾桶，姿态随意。
“可以啊，要谁的。”
“林晚时。”
他来了些兴趣，问：“你要干什么？”
休鲸皱起眉，“与你无关。”
“No，no，no。”青年摇了摇头，“哥们，主动权在我手里。不回答我的问题，你就别想知道林晚时的任何事。”
“这是什么规矩？”
“真不巧，是我新立的规矩。”他拍了拍休鲸的肩膀，遗憾地摇头，“我一周前上的岗，你来早些的话，就碰不到我了。不过你也别想着找别人打听，不老实回答，你什么都问不出来。”
真不讲道理。
休鲸瞪了青年一眼，被瞪的人有恃无恐，只眯眼对他微笑。
“……”最后还是休鲸先败下阵来，他叹口气，“我要杀他。”
“喔，有志气哦。”青年闻言对他鼓掌。
看着休鲸一脸苦大仇深的模样，他又收起手咳了咳。
青年凑近了些，作高深莫测状，“既然是以杀林晚时为目的，那关于他的行踪，我可以给你友情价……你还有多少钱？”
“没多少了。”
办完通行证和假身份，他已囊中羞涩。
青年看着他的余额，有些为难：“也行吧。”
说着，他揽过休鲸的肩，哥俩好似的。
青年低声说：“一年前，林晚时突然身患重疾，差点死在医院。救回来后这人缠绵病榻，不再替叶予寞处理事物，只在唱德星和议会星偶尔露面。他常去唱德大学找人看病，你可以去那里打探一下。”
“一年前？”休鲸对这个时间很敏感，“他怎么突然病倒的？”
“叶派消息瞒得很紧，我们也不太清楚……”青年有些不好意思，“有关于他的新消息，我再告诉你。”
休鲸收起剩余的钱，“我知道了。”
他抬步要走，青年又挥手喊住他。
“哎，哎，你回来。”
休鲸不明所以地回头。
青年笑眯眯的，看上去有些不怀好意。
“哥们，我看你去唱德过两天就要饿死，不如跟我们合作吧。”
休鲸拒绝，“不要。”
“哎呀，别把路走得这么窄呀。”青年热络地走上前，与他勾肩搭背，亲热道：“哥们，我就跟你直说了吧。最近上头给我派了个单，我都不知道怎么办这事！”
他揽着休鲸走到角落，神神秘秘，“有个大人也要杀林晚时，我正愁呢！能把别的大人逼得买凶杀人，我估计这老林还活跃在幕后。要我说，这人真能蹦跶，病了还不消停！刚好你也要杀他，不如跟我合作，我会帮你。”
“呃。”
见休鲸没有想答应的意思，他又加大筹码。
“这样，事成之后，佣金我们三七分成，你七，可以不？”
休鲸转转指节的终端，想起欠着谢知怀的那笔巨款，点头答应，“行。怎么帮我？”
“等着。”
青年转身翻了翻桌上的文件，从里面找出张名片递给他。
“到时候你去唱德大学，找一个叫克莱尔的教授，告诉她你是陆望野介绍的，她会安排好你的身份。”
休鲸接过陆望野两指夹着的名片。
克莱尔教授，女，唱德大学植物保护学院植物学教授，深耕植物学领域多年……
他草草看了一眼，把名片收进兜里，“好。”
陆望野又拉开抽屉翻了翻，拿出叠现金，塞到休鲸手里。
“拿去，买个民舰票，一小时后就能到唱德。”他催促，“动身吧哥们，时间不等人啊。”
休鲸看他这副迫不及待的模样，有些怀疑自己上了贼船。
陆望野看着有些傻，真的靠谱吗？
这个负责黑市交易的人，有些过于年轻，与他的想象差距甚远。
“行。”休鲸接过钱，含糊道。
“别忘了啊，克莱尔。”看着他这副踌躇的样子，陆望野又强调。
“知道了知道了。”
陆望野有些啰嗦，耳提面命像个嘱咐学生上考场的老师。
休鲸抬步离开。
他对陆望野道：“你领带歪了，注意形象。”
陆望野伸手理了理，“只歪了一点点好不好。”
……
首都星的民用星舰场格外大。
场内人流攒动，休鲸心头名为初会的剑悬而不坠，使他不得不提心吊胆环视着四周，在路上三步一回头。
唱德星主目前是初会的弟弟初瞒，虽说二人不合的事情他早有耳闻，但他们终归是亲兄弟。
不清楚初会是否会让弟弟留意外来人员。
休鲸疑神疑鬼，总觉得四面八方都有人在盯着他。
就这样偷偷摸摸地走到了唱德大学门口。
大学正门站着个身材高挑的女人，正低头看终端。
休鲸拿出陆望野给的名片。
与名片上的照片对比一番，她比照片上看着成熟了些。
他走上前，拍了拍女人的肩。
“您好，是克莱尔教授么？”
女人抬起头，对他笑笑：“休鲸，你好。”
她面相很温柔，应当是名好相与的老师。
克莱尔收起终端，做出个“请”的手势，示意他先进大学。
“我们路上慢慢说。”
唱德大学建在星宁台附近，占地面积极广，校内种着许多常青树，环境幽美。
“我只是个普通的大学教授。”克莱尔与他并肩走着，压低声音道，“受人所托，我只能给你点帮助，杀人的事我帮不了你。”
“啊？”
休鲸匪夷所思。
看着克莱尔清秀无辜的面庞，他心里恨不得请陆望野吃一发异化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