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知怀抬起头,目光在群人中逡巡,终于在台侧半明半暗的地方看到了林晚时。
他指给休鲸看,“这不是你要找的林晚时么。他仇家不少,你也是一个吧,你看他身边,这些警卫可不是花架子。”
休鲸并不擅长与人搏斗,他除了使用异化能,没有任何杀死林晚时的办法。
他默默在心中计较着利弊。
异化能每次催动都在腐蚀他的生命,同时它极大的破坏力极有可能吸引初会的目光,不到绝境,他最好不要使用它。
“成,我跟你一组。”他答应。
跟着谢知怀学些战斗技巧,他可以更好地应对突发情况。
“即日起,凡是20至35岁的年轻公民,都可以在圣秩厅官网提交资料,我们欢迎每一个热爱和平的人加入。”
金发青年的唇角弯起优雅的弧度,对镜头道。
话毕他走到一边,由洛薇安来讲解圣秩厅具体职务与责任。
人员座次打乱,休鲸得以看清,台侧那个坐着轮椅的人。
林晚时瞧着憔悴了许多。
休鲸完全不能把他与当年那个春风得意的议员联系起来。
不知他生了什么病,只能坐在轮椅上,勉强打起精神笑着面对众人。
此次他这个处于议会边缘的病秧子代表议长叶予寞出席,表明了议会的态度。
议会并不喜欢这个由王子领导的,带有军队性质的组织。
经过层层打压,议会中牵扯不清的势力暗暗较劲,王室一方数次无功而返,才在最近拿到圣秩厅成立意见通过的议案。
“林晚时居然还活着。”谢知怀有些意味不明道。
休鲸看着林晚时的身影,冷笑一声。
是啊,他还活着,太好了。
他如果先死了,那休鲸撑过的千万个痛苦日夜都成一纸笑谈。
他费尽心思,为了来唱德做的努力,都会付诸东流。
听出他语气中的遗憾,休鲸问:“你跟他有仇?”
谢知怀看着林晚时,神情嘲讽:“谁跟他没仇。”
“怎么?”休鲸问。
说话间,台上的洛薇安已结束了她的讲话,在掌声中走下台。
年轻的议员伊桑随即接过话筒。
除了二王子亲临现场,剩下的过程老套到令休鲸以为自己回到了六年前。
伊桑站在台上,语调平缓地阐述着议会对圣秩厅的期许,姿态从容温和。
可他的双眼却如鹰隼般锐利,目光仿佛有穿透层层人群的力量。
不知是不是错觉,休鲸总觉得伊桑在讲话时,视线一次次地、有意无意地掠过他与谢知怀所在的方向。
谢知怀还在继续说着:“叶予寞的走狗罢了。这么多年仗着议长的权势作威作福,狗仗人势,到处打压异己,现在一副快死的样子真是大快人心。”
休鲸认可,“他这是遭报应了。”
圣秩厅的这场大会时间格外长,奔波了一天,休鲸有些累。
他微微靠向谢知怀,借他缓解腿上的压力。
“你可真不客气。”
休鲸对他笑笑。
不知过去多久,演说接近尾声,由初瞒上台进行结束讲话。
“星辉所及,秩序永存。”初瞒摊开双手,神情真挚,眼眸清澈坚定,姿态仿佛将振翅的幼鹰。
“我,初瞒,怀着最诚挚的心,欢迎宇宙中每一个,仍爱着世界,心怀理想的青年加入我们。请加入我们,这片宇宙,这个世界,以及每个热爱生活的人,都如此需要诸位。”
他讲话很能调动人的情绪,不少学生纷纷站起,欢呼着他的名字。
在一片掌声和闪光灯中,林晚时咳嗽着悄然退场。
休鲸拨开谢知怀,从侧门悄悄追了出去。
“你去哪?”
他不好细讲,只道:“有事。”
“你等会……”
谢知怀的声音消散在空气中,他没有听到下文。
林晚时在报告厅外看着不远处的风景,几分钟后,另一名议员伊桑也走了出来。
两人不知在讲些什么,休鲸又走近了些。
这会学校来往的人很多,没有人会注意到他。
“林先生,好久不见。”伊桑推着林晚时缓缓向前走,随意交谈着。
休鲸不远不近地跟着他们。
他打量四周,想找些金属物体,可惜学校并没有类似钢管那样可以手持的物品。
如果有的话,他当场就可以送林晚时去死。
林晚时身边有六名警卫,而他手无寸铁,并不好对付他们。
“叶议长嘱咐我给您带了些最新的原研药,晚些时候我让人给您送去。”
伊桑说着,话锋一转,解释来晚的原因,“刚刚在报告厅,我看见了一个不该出现的人。这才出来晚了些,请您不要放在心上。”
林晚时侧眼瞧他,心领神会,“谁?”
伊桑弯下腰,低声说了些什么。
奈何声音太小,休鲸什么都听不到。
林晚时冷笑一声,“胆子不小。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是啊。这事我下去找人处理,就不必告知议长了。”
林晚时点头,“议长最近头疼的事不少,这种小事我们打理了就好。记得先查清楚他这段时间做了些什么。”
“好。”
两人说得冠冕堂皇,像是为叶予寞分忧,实际上是办事不力不敢上报罢了。
伊桑推着他在校内转了转,没过多久,有议会公务急需他处理,他只好在一个路口与林晚时分别。
休鲸装作欣赏风景,时远时近地跟随他们,两人大部分交谈他都听不到。
警卫推着林晚时离开校园,走进他临时的住处。
是在唱德大学附近,一处帝国官员出差时暂住的驿站。
他隔着街上的人群,默默盯着林晚时的背影。
有人将林晚时迎进屋内,驿站大门缓缓关闭。
休鲸远远瞧着,暗暗记下地址,在心中盘算着明天下班去买把剑。
下一次再见到林晚时,他就让他魂归西天。
“不许动。”
林晚时走后,他正准备离开,可身后不知何时站着两名警卫。
他们拿枪指着他,呵斥他停下。
这是哪方势力的人?初会?初瞒?还是叶派?两人姿态像是要活捉他,应该不是初会……
休鲸心中飞快权衡着,面上却装作无辜,他举起双手,“几位大哥,这是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