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时的唱德街道车水马龙，人来人往。

不时有白色的车灯从休鲸眼前掠过，使他不得不眯着眼。

警卫们盯着他，因为逆着光站立，他们的面孔不甚明晰。

“你从学校一路跟到林议员的住所，鬼鬼祟祟想干什么？”

“都是巧合，我刚好散步路过，你们误会了。”休鲸向后退了退，手扶上身后的铁栏杆。

其中一人说：“最近帝国不太平，为了保证议员的安全，我们有权怀疑所有出现在附近的人。”

不远处有人注意到这里，停下脚步指指点点。

看着围观的群众，休鲸露出个极淡的笑容，努力表现得无辜。

“我就是个普通民众，当街这样，不好吧？”

另一人开口：“有什么话，你留着去警局说吧。”

早就听闻，林晚时手底下的警卫目无王法，随心所欲，今日一见休鲸真是大开眼界。

眼看着他拿出手铐，向他走近，休鲸攥紧了握着的栏杆。

他打量了眼横长十几米的栏杆，计算着异化能带来的高温能否熔断它，以及使用它的可能性。

众目睽睽之下，他要如何动手？他无论如何都不能在这个时候暴露。

休鲸松开紧握着栏杆的手。

可任由他们将他拷走，带去警局，他的身份是否会在那之后暴露。

手铐越来越近。

休鲸拿出口袋里的证件，妄图做最后的挣扎，“我是唱德大学克莱尔教授的助教，这是我的证件，我是决不会做危害社会的事的。”

警卫放下手铐，接过他的证件，低头翻看。

休鲸借着逐渐昏暗的人造日月光芒，打量警卫腰间的枪，嘴上讲着违心的话。

“真的只是碰巧路过，我还打算去买床被子呢，您行个好。”

警卫将证件还给他，跟另一人对视一眼。

“我去请示长官。”

不多时驿站走出个人。

“哎，哎！”他大声问，“干什么呢！”

“长官，这人跟了议员一路。”

被称作长官的人走上前，细细打量休鲸的面容。

“身份核实了？”

“是。”

休鲸很有眼色地递出证件。

他皱眉，借着余晖仔细辨认，嘴上低低念着证件上的字：“休鲸……”

“头儿，咱们之前不都是看谁可疑就抓谁吗……”

“啧。”他不耐烦打断道，“乱抓什么人！他不都说了是大学助教吗。”

警卫被呵斥，只好放下枪，两人低头不敢反驳。

“之前怎么说的，这边是二王子的地盘，都收敛点。”长官招了招手，示意他们进门，“少惹事，把人放了。”

“是。”

几人站好队列，走进驿站，再没看休鲸一眼。

“快走吧。”长官与休鲸对上视线，催他离开。

休鲸暗暗记下驿站的方位和林晚时离开时的方向。

他朝长官点点头，转身离开。

这场闹剧结束得竟如此快。

街边的路灯亮起，拉长他的身影，他低头踢开脚边的碎石子，回望长官的背影。

不知为何他觉得，他同意放他离开，不是一场巧合。

刚回到宿舍，休鲸就被里面的味道呛得咳嗽了两声。

“咳咳。”他放下新买的被褥，“谢知怀，你搞什么。”

谢知怀正穿着围裙颠锅，侧影十分贤惠。

“炒菜啊。放了点辣椒比较呛，吃不吃。”

休鲸趿着拖鞋上前瞧了瞧。

青椒肉丝已经炒得差不多了，肉丝油润红亮，色味极鲜，谢知怀又伸手加了些盐。

“吃。”休鲸很有眼色地盛饭。

等谢知怀熄了火坐下，休鲸才动筷。

“好吃。”吃了两口饭，休鲸问，“怎么不叫个外卖。”

“今天没什么事，想着炒点菜吃。”夹了一筷子青椒，他接着说，“平时的话都是出门吃。”

休鲸点点头。

说起出门吃饭，谢知怀想起老友伊面。

“跟你说的老友伊面，你吃了没有？”

休鲸：“没有。”

谢知怀规划着：“明天下午我们找间教室，可以先练散打。练完我们去子瞻大道那边，请你吃老友伊面。”

休鲸想了想，“可以。不过明天有工作，不知道什么时候有空。”

谢知怀喝了口汤，“助教一般下午三点就结束工作了。”

休鲸心里想着买剑，还有那位放走他的长官。

“四点吧，四点我去找你。”

谢知怀应声好。

“等我拿到这个月的薪水，我会先还你点钱。”

他一直没忘记欠谢知怀的钱，现在跟他提一嘴，表示自己不会欠债不还。

谢知怀扒了口饭，“老师，按这个工资水平，你大概要还七十年。”

休鲸：……

“我找了份来钱快的副业，不会让你等很久的。”

谢知怀笑笑，“行，我等着。”

两人低头安静地吃着饭。

饭快见底时，有人敲响了宿舍门。

“谢知怀先生在么？”

“谁？”谢知怀擦擦嘴，起身开门。

休鲸探头，门口站着位英俊的青年，身着圣秩厅服饰，左耳佩戴着圣秩厅成员统一的耳坠。

“幸会，我是温不伤。”青年面上没有什么表情，公事公办地说，“抱歉半夜叨扰。殿下得知您在这里，立刻派我和洛薇安来跟您打声招呼。但洛薇安无法来男生宿舍，只能由我一人前来了。”

“温厅长，久仰大名。”谢知怀换上笑脸，作势要迎他进门，“有什么事您进来说。”

厅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