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鲸目瞪口呆。

看这意思，圣秩厅还没正式成立，厅长就已经定下来了。

还是初瞒手底下的人。

正思忖着要不要回避一下，就听温不伤道。

“不必了，没什么大事，我在门口说就好。”他抬手制止，“殿下公务繁忙，明早就要动身离开，只能让我深夜前来。今晚是要我代表殿下的意思，邀请您加入圣秩厅。”

“能被殿下予以信任，谢某倍感荣幸。”谢知怀说着漂亮话，“只是我自由散漫惯了，连大学毕业都是个问题……怎么能胜任这么重要的职务？怕是要辜负殿下的期望。”

休鲸边吃边看着两人用官腔打太极，有些无聊。

温不伤虽然全程说着恭维的话，但面上看着冷冷的，似乎对于这次深夜的加班有些许不满。

他没有多说什么，点头道：“好的，我会转告殿下。”

“代我向殿下问好。”谢知怀笑眯眯的，“我送您吧。”

温不伤交代完差事，转身离开，“不必了，您早点休息。”

“好，多谢您。”谢知怀挥了挥手，对着他的背影依依不舍道。

谢知怀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本事真是炉火纯青。

温不伤走后，谢知怀关上门。

他脸上的笑容散去，背靠着门冷笑了声。

休鲸收起碗筷，“笑什么？”

谢知怀坐下，喝着没喝完的汤。

“我笑现在还有人惦记我。”他神色淡淡，“一个各科勉强及格的差劲学生，何德何能当圣秩厅的精英。”

他说话时语气有些许悲伤，似乎他真的是个差劲自卑的学生。

如果休鲸没有看见他潜伏在列星时的模样，估计也会被他骗到。

“你不差。”休鲸装作相信，看热闹不嫌事大地出主意，“二王子相信你的能力，你不如去试试。”

谢知怀摇摇头，“议会给圣秩厅拨的钱很少。买器械和安顿家眷的钱还没有着落，殿下只是看中我家的钱。”

休鲸好奇：“你家做什么的？”

“秘密。”

水流哗哗，冲洗着碗上的油渍。谢知怀站在他身边，和他一起洗碗。

“我在家没什么话语权，不可能代表我家站队。”谢知怀低声说，“二王子的算盘要落空了。”

不知他说的话几分真假，休鲸只当听了个故事。

天已完全黑了下来，谢知怀开着台灯在桌前收拾作业。

休鲸躲在浴室里，打开终端，研究着怎么进入非法户口的资料库。

5335号是计算机类人造人，从出生起，他就完全掌握了对电子产品的现有知识，休鲸大部分终端知识都是他教给他的。

“哥，你怎么想学这个的。”

在研究所尚有人身自由时，他和5335常常在天台见面。

没事的时候，他和他坐在地上，看着头顶的星空。

整个宇宙的日月都是人造的。巨大的球体承载了两种天体的功能，看上去总有种生硬感，而星空是真实的。

他和5335都喜欢看着星河，即使无人讲话，心里也不觉得孤单。

有时他会让5335给他讲些黑入网络的技术。

“想找些议员的资料。”他对5335解释。

如今他回想着那些岁月，尝试黑入虚拟户口资料库。

他从5335那学来的东西，如今他用来寻找他。

他还是无法相信他已经死去。5335号一定活着，只是他还没有找到他。

“你到底在哪？”

休鲸心中有无数个假设，说不定两年前他活着逃出了研究所，说不定5335跟他一样，有非法户口。

总之他会想办法确认这批虚拟身份里有没有他。

资料库的保密工作做得很好，防火墙有些难以破解。

休鲸学艺不精，皱着眉研究了大半天。

“老师，你没出事吧？”谢知怀不知何时站在了浴室门口，“怎么洗这么久。”

休鲸被谢知怀的声音拉回现实。

他看了眼时间，才惊觉自己已经在浴室待了很久。

“没事，我好了。”休鲸关掉终端，走出浴室。

人造日月在窗外散发着不甚明亮的光。

今天它并没有整体显亮，只亮了一小部分，呈现出弦月状。

窗前的绿植叶上还有些水滴，映着月影。

“这些是你养的？”休鲸问。

“对。”谢知怀胳膊上搭着睡衣，走到他身边。

“过两天我还想买个鱼缸，在我床边养点鱼。”他跟他商量，“你有意见吗。”

这人爱好真够多的。

休鲸摇头：“没有。”

谢知怀给他挨个指出绿植的名字，如数家珍，“这是绿萝，这是吊兰，这个是文竹，虎皮兰……”

点到最后，是个没有栽种的盆栽。

他单手拿起。

“这里面的桃树种子我前两天刚种下。”灯光映在他眉梢，添了些暖意，“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发芽。等它长大些，我就回第二星群一趟，把它移植在神父和我家中间。”

“你不是唱德本地的？”

谢知怀小心放下盆栽，走进浴室。

“不算是，很小的时候，我就被送去第二星群乡下爷爷家了。”

他关上门，浴室里传出水声。

终端震了震，克莱尔给他发来消息。

行事利落的教授语言简洁，通知他早上十点上班，并发了份工作安排与时间表。

克莱尔给他安排的工作量极少，明天中午两点后他就可以离开。

[收到]，他回复。

收拾好一切，休鲸躺在床上，望着宿舍的天花板，心情复杂。

左手转换器最近频繁作痛，这是之前从没有过的。

“是初会做的吗。”他喃喃自语。

初会本人并不在这里，升了上校后被排挤至第三星群，还有亲弟弟在背后踩他一脚，此时想必是分身乏术。

加之现在网上并没有流出有关研究所爆炸的消息，大王子殿下应当是花了不少钱打点。

研究所的资料尽数被毁，虽说斐席等核心人员毫发无伤，可以再度重启转换器的研究。

但初会手下资金周转不开，短期内想要通过转换器追踪他的行迹，并非易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