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天边阴云密布，有雨滴淅淅沥沥落下。

克莱尔要转达的话也说得差不多了，她双手背在身后，安静地看了眼雨幕。

两人并肩静静走着，休鲸一路上认真阅读着走廊上的文字，完全没有注意到天气的变化。

不知走了多久，忽然终端持续地轻微震动——有人给他打电话。

他从文字中回过神来，抽出指间的终端。

来电人除了谢知怀还能是谁。

点击接通，终端变形成耳机状，落在他手心。

戴好耳机，谢知怀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休老师，忙完没？”

休鲸今天本打算去买把剑的。

他抬头看了眼天，才发现不知何时下起了下雨，雨势越来越猛，隐隐有下暴雨的趋势。

“忙完了……”

“怎么不回我消息。”另一头的谢知怀跟他开玩笑，“我今天出门带了把伞，原本想好心接你的……看来你是不需要啊。”

“需要！”他急忙道。

休鲸在研究所过了六年原始人般的生活，实在是没有随时查看信息的习惯。

打开聊天界面，他才发现谢知怀给他发了六七条信息。

“行，你发个定位。”谢知怀没有跟他计较。

克莱尔理了理外衣，将微乱的领子整理好，抽出兜里的微型伞。

“雨越来越大了，再不走的话，待会路上积水会很多。”

他们走到了走廊尽头，不远处是片巨大的人工湖，雨滴落在里面，溅起水花。

远处传来几阵雷声，惊起停在檐下的麻雀。

“唱德的人工降雨好逼真。”

休鲸从没见过哪个地区降雨时会模拟雷电。

“听说是最近才开始试行的。”她低头看了眼时间，撑开伞走进雨中。

“我去上课了，要我送你一段路吗？”

瓢泼雨幕中，休鲸远远瞧见个熟悉的身影。

谢知怀穿着他昨天才洗过的黑色风衣，撑着把黑伞正往他这边走来。

“不用了。”休鲸对她招招手，“舍友来接我了。”

克莱尔也看到了不远处的黑衣少年。

“你们感情真好。”

“……”休鲸不知该如何形容他跟谢知怀的关系，只好保持沉默。

“明天见。”克莱尔对他微笑，足尖一转，从另一个方向离开。

休鲸：“明天见。”

看着谢知怀撑伞走来的样子，他想起在唱德的雪天，谢知怀也是这样缓缓向他走来。

他今天的计划是买把剑——若是谢知怀某天得知了他的身份，情况不乐观的话，他会用剑让他闭上嘴。

可瞧着他冒雨行走的模样，休鲸心中有些愧疚。

“唉。”

看样子，谢知怀目前还没有破开密码，他由衷希望那天可以再晚些到来。

今天休鲸耽误了太多时间，现在已经到了跟谢知怀约定练习战斗的时间。

他只好把买剑的事推到明天再做了。

“谢知怀，这里！”

谢知怀的发丝被风吹得有些凌乱，微微遮住他漆黑的双眼。

他今天穿着双黑色皮质短靴，有效杜绝了雨水打湿鞋底的可能。

“走吧，老师。”谢知怀冲他招手。

“麻烦你跑一趟了。”休鲸躲进伞下。

“小事。”

谢知怀平时独来独往，只备了一把伞，休鲸只好同他共撑一把。

伞算不上大，不时有冰冷的雨滴落在休鲸肩头和手背上，凉丝丝的。

他只好朝谢知怀的方向靠了靠。

“老师，忘记跟你说了。”

“什么？”

二人走过巨大的人工湖，不时有雨水溅在休鲸裤角上。

“战斗课每学期要去别的星群实战三天。”谢知怀缓缓说，“你也得跟着我一起去。”

休鲸：？

“我也要去吗……”

谢知怀对他郑重地点头：“对。”

一阵冷风从两人之间吹过，带来丝凉意。

休鲸有些怀疑人生。

“我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助教，这不好吧。”

谢知怀拍拍他的肩以作安慰：“不是有我呢，我不会让你出事的。”

“……”

休鲸在研究所读过很多书，空闲时跟斐席也能侃侃而谈，斐所长常夸他见解新奇。

他一直认为，自己是个聪明的人。

不说是万里挑一绝顶聪明，也算得上是出类拔萃吧。

但他从研究所逃出后的这几天，先后被陆望野和谢知怀这两个人诓骗。

一个说是跟他合作，但只给他介绍了位大学教授。

一个说是上课组队，但没有事先声明要去别的星群实战。

“再也不相信你的鬼话了，谢知怀。”他闷闷不乐道。

人心险恶，世态炎凉，他就是太老实了。

“老师，我会保护好你的。”骗子对他弯眉笑了笑。

休鲸懒得理他。

谢知怀带他走进间空荡的战斗教室，里面的场地比休鲸想象的要大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