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里,林晚时做手术所在的那层楼,已被温不伤带来的人团团围住。
他们站在场内如同沉默的松,紧盯着每一个走入这里的人,子弹上膛的声音清晰可闻。
一时间气氛格外肃穆紧张,休鲸小心观察着这里各怀鬼胎的人。
来看望林晚时的大人物们在大厅等待手术结果,神情或焦急或悲伤,看样子他们真的在为这位鞠躬尽瘁的议员担忧不已,更有甚者正低头默默为他祈祷着。
在医学发达的今天,一场手术最长半小时就会结束,想必要不了多久就能看到手术结果。
林晚时此次中弹没能当场毙命,八成是还能苟延残喘一段时间。
“愿主保佑林先生。”一位信徒如是说。
休鲸冷笑一声,“林晚时一生作恶多端,他的主不会保佑他的。”
谢知怀抬手帮他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
“你以为这些人里,能有几个是真心希望林晚时好起来的。都是惺惺作态走个过场罢了。”
细细看过身边站着的议员们,每张脸都很陌生。
“谢知怀。”休鲸抬手扯了扯他的衣袖。
“嗯?”
“你帮我找找这里有没有戴围巾的男生。”
“好。”他收起抚摸他发丝的手,应了声。
谢知怀与人交往很有分寸,没有多问什么。两人之所以能以诡异又和谐的方式相处着,谢知怀默契的不过问起了很大作用。
两人一前一后缓缓走着,休鲸环视周围各色的人,可惜大多数人都身着正装,并没有人在室内戴着不合时宜的围巾。
“老师,没看到。”谢知怀低声道,“还有另一边没有找,不过这群人挡路了。”
说着,他停下脚步,指了指他们二人面前寂静无声的人群。
众人站在一起,大多数却沉默寡言,只是静静等待着手术结果,只有零星几人在低声交谈,透着沉闷的诡异。
在人群的另一边,有处极大的空间,再往前走就是林晚时的手术室。
有人持枪在门口到处巡逻,看样子刚刚那个身影一定在那边。
“议员在唱德怎么会被人袭击啊?是列星还是法勒司他们干的?”
悲伤的氛围里,其中一人低声询问身边的同事。
“呃……是谁都不能是列星吧。”那人神情悲伤,明显不想多说什么。
“你的意思是法勒司干的?”他又问。
同伴皱眉沉吟,“这个嘛……”
一直以来全帝国都对第五星群的事避而不谈,如同洪水猛兽。
除去那次克莱尔随意提起,这是休鲸第一次在议会的人口中听到法勒司。
他微微后仰,靠向走在他身后的谢知怀,“谢知怀。”
“嗯?”身后的人弯下腰。
休鲸伏在他耳边低声问:“法勒司是什么人?”
可谢知怀还没来得及回答,大厅内突如其来的投影就替他解答了这个问题。
“先生们,下午好。”
静寂的空间里,骤然响起一道清凌凌的男声。
原本低头沉默或低声交谈的众人,都不约而同地缓缓歪头,目光齐齐落在休鲸身上。
休鲸毫无预兆地被整个人群盯住,准确来说,他们是在望向他身后。
休鲸有些莫名,回过头,才发现他和谢知怀身后忽然站了个人影,这人毫无预兆地贴脸,出现在他面前。
这是一个模样清秀的青年的投影。
他就这样突兀地站在了他和谢知怀身后,微微勾起唇角,眼里却冰冷无比,并无笑意。
休鲸头一次见识这如同鬼魅的出场方式,心脏有点受到惊吓。
“……可以不要突然投影在别人身后吗。”他无力吐槽。
“第五星群的手真够长的。”
谢知怀皱起眉,揽过他微微向后退,远离了这个诡异男人的投影。
听这意思,谢知怀认出了这位青年。
休鲸仰头观察投影。
不速之客有一头浅蓝的头发,本该无比温柔的发色,搭配着刘海下一双锐利的鲜红双眸,竟隐隐透出诡异的跋扈霸道。
“议会的大人们,怎么不说话。”青年笑了笑,声音清澈凉薄,浑身写满傲意,如同十几岁风华正茂的少年人。
大人们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投影,面上精彩纷呈。
谁也没看懂,在探望重伤的林议员的间隙,什么人可以这样轻易投影在这里,一时间竟无人敢出声。
“哦,大家应该还不认识我吧,做个自我介绍。”
他打了个响指,有智械为他推来椅子。
众目睽睽之下,青年仿佛并没有意识到自己正在严肃的场合,面对着不少帝国要员,堂而皇之地在林晚时的手术室外放肆。
他慵懒地靠在椅子上,双腿随意交叠着,老神在在如同在面对他工作上的下属,看样子完全没把在座的各位当回事。
他调高了投影,才接着道:“我是智械寒秋,法勒司的寒秋。”
法勒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