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鲸的目光落回到司机身上。
“喂?”只见他腾出只手,接起电话,“是我。”
不知电话那头说了什么,司机脸色渐渐沉下来,“嗯,嗯,好。”
完全是对方单方面讲话,全程他连插话的余地都没有,只有答应的份。
挂了电话,他一脸搞砸的样子,声音有些颤抖,对苏缜露出个讨好的笑,“老大……”
看他这副样子,苏缜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事。
“谁的电话?”他淡声问。
“呃,洛薇安小姐打的……”
苏缜坐直了身子,没想到是初瞒来打秋风了,有些意外,“说说吧,二王子殿下有什么指示。”
司机又看了眼后视镜,与休鲸对上视线。
这个被老大不分青红皂白抓来的男孩正乖乖地坐在后座,看着白白净净人畜无害,所以司机有些想不通。
“殿下说,把后座的男孩带去星宁台,他要亲自审问。”
休鲸先是愣了愣,旋即在心中暗笑。
真是柳暗花明又一村,今天不用去初会的地盘了。去哪里都好,总归不会那么快暴露身份。
苏缜则有些沉默,“审问?”
他随口编造的理由,初瞒用起来真是得心应手。
“审问这种事,二王子殿下不用亲自来吧。”他自言自语。
司机讷讷地说:“理论上来说,是不用的。”
可人家非要截胡把人带走,他们能怎么办。
休鲸乐呵呵地看着面色阴沉的两人,有点暗爽。
苏缜有些纳闷,“二王子那边,是怎么知道我们刚刚抓了个人的?”
司机干咳一声,一副做了亏心事的样子。
苏缜上下打量了眼司机,伸手拍他的胳膊,“说。”
“老大……”司机哈哈尬笑,“因为之前我听说,在唱德做的任何事,都要提前汇报给星主,不能自作主张把事情办完,得到请示才能……呃,所以我刚才就想,星主还不知道我们扣了个人,我抽空查了下星主热线……”
“说重点。”苏缜的语气已经不太愉快,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议事长大人此刻的心情不是很美妙。
“我就把你从医院抓了个人的事报上去了。”他小心翼翼。
车内一片寂静,两人面色凝重,只有后座的休鲸快忍不住笑了。
“看我干什么?”苏缜指节敲了敲车窗,“难道要我夸你不成?掉头去星宁台。”
“是,是。”司机连忙打方向盘,换了个车道。
苏缜呼出口气,缓缓点头,似笑非笑,“我懂你意思,老兄。”
司机一头雾水。
“我深深地理解,你对帝国的忠心。”
司机愣愣点头。
“还有你严守规矩的决心,这是很宝贵的。”
司机欲哭无泪,“老大你别这样。”
看样子苏缜已经被他气得精神失常了。
他真没想到这件小事都能被二王子注意到。
“唉。”苏缜叹了口气,不得不感叹时也运也命也,“那我今天在医院说了成篇的废话,都是给二王子做嫁衣。”
苏缜声音有些咬牙切齿,不过很快他就坦然接受了这个残酷的现实,“又是白忙活。赶紧把人送过去,今天收工了。”
休鲸得了便宜还卖乖,语气轻快,“多谢你们送我过去。”
苏缜神情遗憾,回头盯着坐在后座的休鲸。
休鲸被他盯了很久,一直盯得他浑身发紧。
几乎他怀疑苏缜要当场把他拿下时,才听见苏缜慢悠悠说:
“真是好本事。”
休鲸还是不忘维持自己温顺无害的人设,“我只是个普通老师。”
“行。”苏缜收回视线,又懒洋洋躺回座位上,“你和谢知怀走得这么近,我给你个忠告——最好别跟他一起瞎折腾。”
“知道了。”休鲸随口应下,至于有没有听进去就不知道了。
车子驶进子瞻大道,再拐过几个路口就是星宁台,虽说不久前这里爆发了一场刺杀,不过车流依旧如往常那样,非常多,很是拥挤。
路过子瞻大道银行时,忽听见苏缜小声说:“星遥不知道下班了没有。”
车内一片沉默,没有人回他的话,当然,他也没打算与人谈论他的丈夫。
休鲸看了眼银行招牌,再望一眼副驾上的苏缜,他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子瞻大道银行,是面前这位议事长爱人的产业。
人造日月渐渐西沉,光线逐渐变黄,有要从太阳转变成月亮的趋势。
车子驶过上次的面馆,再拐过几个弯,经过圣秩厅,在暮色洒满星宁台时,车子终于抵达了目的地。
车门一开一合,休鲸略微局促地站在了星宁台门前。
洛薇安和两名王子近卫早已在那里等候多时。
休鲸才出狼窝,又入虎口,心底有些隐隐不安。
尚不清楚初瞒对他打的是什么主意,只盼今天这场鸿门宴可以快些过去。
他回过头,与苏缜作别:“议事长大人,再见。”
苏缜靠在车前,对他轻微颔首,“休鲸先生,期待我们下次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