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什么。”伊桑收回递出去的烟,“不抽算了。”
“吸烟有害身体健康。”苏缜好心劝说。
伊桑浑不在意,转头望见朝这边走来的休鲸与谢知怀,随手按灭了指间的烟,“来了。”
苏缜也回过头,目光掠过两人沉郁的脸色,选择性忽视了他们身上的低气压。
他朝休鲸偏了偏头,“走吧。”
休鲸没有讲话,目光落在台阶上,他低下头,从善如流捡回原先被他放在门口的那把剑。
苏缜没有在意他的小动作,更没把这柄剑放在心上。
毕竟没人会想到,这个叫休鲸的男孩,会把剑变成另一种恐怖的武器。
休鲸默默抱着剑,跟苏缜往医院门口走去。
“老师。”谢知怀忽然开口在他身后唤他。
一直垂着头的休鲸抬起眼,只见谢知怀立在医院走廊檐下,整个人都被笼罩在淡淡的阴影里,看不清楚神情。
“怎么了?”休鲸问。
谢知怀摩挲着手上的枪,最后抬腿,缓缓从廊下走出。
休鲸这才看清他的表情很是阴沉,可在对上休鲸的双眼时,他才勉强对他露出个安抚的笑。
当着苏缜的面,他堂而皇之把枪塞进他手里,没有任何避讳一下的意思,“拿着防身。”
休鲸一边心想着这不好吧,一边做贼似的把枪收好,“好。”
他拿目光溜了一圈周围,伊桑正直勾勾盯着他们旁若无人地耳语,嘴角勾着抹嘲讽的笑。
苏缜站在车前,全程负手而立默默看着,注意到休鲸的视线,他才别过头,装作没看到,对此未置一词。
休鲸:“……”
他这个舍友面子还挺大。
“等你回来,我在宿舍做宵夜给你吃。想吃什么?”谢知怀还惦记着他们两个没吃饭。
休鲸认真想了想,“炒你爱吃的菜就行。”
“行。”谢知怀对他笑笑,“晚点见。”
“拜拜。”休鲸抱着剑,对他点头。
他在苏缜的车前停下脚步。
苏缜没什么反应,看样子真不打算追究他持枪上车的事,甚至与不远处的温不伤对上视线时,他还心情很好地对他点点头,“不伤。”
真是大忙人。休鲸拉开车门,默默坐进后排。
苏缜跟温不伤寒暄了两句,好半晌才坐回副驾。
开车的是跟了苏缜很久的人,苏缜很是信得过他,坐下来后整个人都放松了不少。
他摘下墨镜,闭着眼靠在车座上嘟囔,“跟同事打交道可真累啊。”
司机启动车子,驶离了医院,“老大,温不伤看上去也没有很想跟你说话的样子。”
苏缜“啧”了一声,睁开眼拍了下司机,“就你话多。”
听见这一来一回的拌嘴,休鲸想笑又笑不出来。
他现在就像是个明知自己即将赴死,却无能为力的逃犯。
心里太沉重,实在是笑不出来了,他苦着脸。
司机被苏缜打了一下,嘴上才老实下来,他正了正神色,对苏缜说:“老大,我们找了很多人,都无法复原那段录像,对方水平很高。”
苏缜淡淡嗯了声,闭目养神,没有要下达新指令的意思。
“老大,我们不继续查吗?”司机有些迟疑,“就抓这个大学老师吗?”
“查那个做什么。”苏缜冷哼一声,“林晚时以前在议会星横行霸道,现在死了才好呢。”
休鲸耳尖微动。
有点好奇苏缜跟林晚时有过什么过节。
司机看了眼后视镜,见后座的人一脸吃到瓜的表情,他连忙使了个眼色,小声提醒苏缜:“哎,老大,后面有人听着呢。”
苏缜闻言睁开眼,微微扭身与休鲸四目相对,“听着呢?”
骤然近距离对上苏缜的双眼,休鲸犹豫地点点头。
苏缜对他勾起个笑,“还想听更多吗?”
这是什么意思?
休鲸觑着他笑眯眯的表情,半是怀疑半是犹疑,“……嗯。”
苏缜看他一脸郑重又如临大敌的样子,故意逗他:“不告诉你。”
休鲸:“?”
他以为他很想知道吗?谁稀罕知道了,自己只是看他满眼期待,所以给他捧个场好不好。
看苏缜一脸冷傲地正过身,留给他半个冷漠的侧影,休鲸有些无语。
司机笑出了声,“你可真爱逗小孩。”
苏缜掏出终端,心情颇好,“好好开你的车。”
车里安静半晌,司机专注驾驶,苏缜低头摆弄着终端,好像是在给什么人发消息。
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休鲸试探着开口。
“所以,到底是谁停掉了呼吸机?”
苏缜停下打字的手,不过没有回头,“不就是你吗?”
“我?”谈笑间休鲸又被扣上这顶帽子,他真是佩服这位议事长颠倒黑白的本事。
给这个苏缜一张嘴,他能把白的说成黑的。
他主动跟他搭话真是个错误。
等第二个红绿灯时,司机的终端响了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