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旷雪地里，休鲸与谢知怀并肩站在一起，脚下满地鲜血蜿蜒，面前黑压压一片的人正步步逼近。
不知何时，他们身后也有一波人悄无声息地靠近。
休鲸环顾四周，他们早在不知不觉间被这群人围住。
天边有细小的雪花落下，落在刚刚被谢知怀牵着的手上，又很快融化，凉丝丝的，更令人神经紧绷。
围着他们的圈还在不断缩小，每个人都用看死人一样的眼神盯着他们。
休鲸快速打量了眼他们手中的枪支，每一把枪被擦拭得十分干净，十分用心。且都是帝国最新研制的一批枪械，看样子他们为了这场围杀做了充足的准备。
可身边的谢知怀并不紧张，甚至很随意，仿佛在自家后院散步偶然碰到了几条狗。
“看来当年断指之痛你又想领教一次了。”
梁旭听了谢知怀的话忍不住大笑，笑声在空旷的雪地里回荡。
很快他又冷下脸，“狂妄！”
谢知怀扫了眼不断靠近的人，甩了甩手上的鞭子。
“这么大阵仗，你是把十二队的人都带上了吗。”
梁旭冷哼一声：“谢知怀，就算你有通天的本事，今天你也无法活着离开这里。”
他举起手中的枪，歪头为它上膛，神情很是自得，明显已经沉浸在大仇即将得报的喜悦中。
“我们十二队一人一发子弹，都足够把你淹没在弹雨中。”
谢知怀却并不理会他，又伸手把刚刚松开的休鲸的那只手紧紧牵住。
他低声问：“怕吗？”
休鲸的手搭在剑柄上，落在上边的细雪顷刻融化。
他摇了摇头，“不怕。”
谢知怀与他十指相扣，另一只手握着的长鞭发出“咔咔”的声响，很快延展至先前的数倍。
“等会抱紧我。”他环顾四周，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呼啸的风声里，雪有隐隐下大的趋势，零星的落雪随着风直往两人面上扑。
梁旭将谢知怀的小动作尽收眼底，并不在意。
毕竟他只有两个人，做再多事都是无用功，他注定要死在今天。
“我无时无刻不在盯着你，当年被你砍下小指的晚上，我就对星空发誓，总有一天要亲手把你杀死，上天眷顾，这一天来得不算太晚……今天你终于是落在我手里了。”
“发誓？”谢知怀还是那副闲散的样子，认真回忆了下，“你是说那天，你如同丧家之犬一样匍匐在地，是在发誓吗。当时你口齿不清，我没能听清楚，原来说的是这个啊。”
休鲸抬起头看他的侧脸，没想到谢知怀此刻还在刺激他。
不过他的狂妄并没有激怒梁旭。
梁旭把枪递给身边的人，优雅地撑起一把伞，避免雪落在他身上。
“你叛逃的事我们早就知晓了。老大很生气，让我无论如何都要把你弄死。”他缓缓说，“可我不想亲自动手了，站在一边看着你一点一点被子弹射穿身体，更有趣一些。”
可他说完这番话面前的两人并无反应。
休鲸有击溃他的资本，所以无所畏惧，那谢知怀呢？
梁旭冷笑一声，仿佛在看两个死人。
“都这样了还不松开手吗？真是一对苦命鸳鸯。”
休鲸掌心的转换器正在发烫，听了这话他更是心情复杂。
“我们不是……”
“打你，我一只手就够了。”谢知怀打断他，对梁旭道。
说着，谢知怀一只手揽过休鲸的左肩，这幅姿态落在梁旭眼中完全是堂而皇之地调情。
“谢知怀……”
休鲸简单做了个比较，对面人数庞大，怎么看谢知怀都不是对手，他是怎么有闲心牵着他闲聊的。
难不成走到绝路自己真的要使用转换器吗？
就算谢知怀不动手，现在跑也来得及。
不，休鲸看了眼身后，围着他们的圈还在不断缩小，几句话的时间，他们早已无路可退了。
风卷起地上的雪片，吹动着孤立无援的两人的衣角猎猎作响。
风雪中谢知怀摇了摇头，“你还是这样，自以为是。”
“我自以为是？”
梁旭指着自己，有些不可置信，又觉得可笑。
他说这话时声音有丝笑意，但说出的话语很是残忍，“你在研究所看到了什么？全都告诉我，我可以考虑留你个全尸。对了，我的耐心有限，在这场雪变大之前，你还是什么都不说的话，我会亲手割下你的手指，再狠狠碾过你喷血的伤口。”
谢知怀闻言并无惧色，面色平淡。
“梁旭，今天我再教给你一个道理。”
梁旭死死按着那空荡荡的指套，面上终于爬上丝怒意，“闭嘴！你现在不过是阶下囚，有什么资格说教我！”
此刻被千夫所指，识时务者都该与梁旭虚与委蛇，求饶，而不是激怒他，可谢知怀偏要说完。
“行事要果决，梁旭。自以为胜券在握，所以对着人长篇大论，真的不是个好习惯。”
说着，谢知怀甩动银鞭，勾上不远处十几米高的树干，又以极快的速度将休鲸单手抱起。
休鲸很快反应过来，手臂勾住谢知怀的胳膊，紧紧圈住他的脖颈。
平时看着不正经的人，此刻却爆发出出人意料的臂力。
谢知怀身上还挺温暖的，这个姿势下他紧紧贴着他的胸口，可以听到他有力的心跳。休鲸乱糟糟地想。
谢知怀脸颊蹭了蹭休鲸的发丝，两人贴得极近，他竟觉得怀中的人身上有一股浅淡的清香。
“拜拜。”
他一手抱着休鲸，一手勾着树干，脚下用力，同时长鞭急速收缩，十分轻盈地飞出了列星的包围圈。
“砰！砰！”
众人很快反应过来，对着那个飞离的身影扫射。
可惜这些子弹没有一枚能命中那个灵活的身影，谢知怀的终端变作无形的屏障，隔绝了所有伤害。
休鲸被谢知怀紧紧护在怀里，目光所及是不断后退的景色和他随风拍打脖颈的衣领。
身后传来他们开火的声音，很是吵闹，混杂着梁旭的怒骂。
“谢知怀！你跑一个试试！”
谢知怀十分灵活，即使抱着休鲸，也不显得笨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