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到底算什么事?
雪越来越大了,天气如此寒冷,休鲸左手掌心的灼烧感却久久不散。
那里早已鲜血淋漓血肉模糊。
但这些疼痛此刻可以忽略不计。
面前这个躺在废墟中的男人正笑吟吟地看着他,这六年里,他始终如困兽般警惕着一切,即使是改良实验的激光成千上百次地燃烧细胞,他也努力保持冷静思考。
可是此刻,望着这双笑盈盈的双眼,休鲸的思维被霜晨的极端天气冻结了。
他被强吻了,对。
刚刚他被谢知怀强吻了……他这是什么意思?自己明明要杀人灭口,他却忽然凑上来。
这个害得他无法思考的罪魁祸首忽然皱起眉,发出痛苦的低吟。
“休鲸,我右肩好疼。”
休鲸飘远的思绪被拉回。
谢知怀很懂事地跟他保证:“今天的事我不会说出去。”
看休鲸沉默不语,他又道:“你也撑不了多久了,对吧?除了我没人可以带你离开。”
休鲸半跪在谢知怀身边,扶起他,好让他半倚着自己。
“嗯。”他轻声应了句。
谢知怀判断得分毫不差,这一次使用转换器的副作用要比逃出研究所那夜的大得多。
他刚才半晌不说话其实是因为脑内轰鸣不止,浑身上下血液仿佛倒流,站在原地许久才勉强缓过来。
他拨开压着谢知怀两条腿的石子,才发现只是重量很轻的新式水泥,根本不至于压得谢知怀动弹不得。
休鲸笑了,“这压得你动不了?”
谢知怀半眯着眼,柔弱道:“我受伤了……”
休鲸探过身,替他查看伤口。
被瓦片刺穿的右肩微微颤抖着,狰狞的伤口不断渗出血,白色外套上一片暗红,鲜血滴落在雪上,染红了身下的土地和他半个身子。
谢知怀适时地哼了一声,扮出可怜相,“我难受……”
“怎么不疼死你。”休鲸一边给他的伤口做简单处理,一边冷声说,“我看你刚才可一点也不难受。”
谢知怀哼哼两声没有回答。
“帮我拿一下里衣左边口袋里的终端。”他气若游丝,“谢谢。”
休鲸探手在他怀里摸了一把,不可避免地碰到腹肌。
他和谢知怀朝夕相处,洗完澡的谢知怀偶尔光着上半身,休鲸自然知道他身材很好。
谢知怀虚弱地靠着他,被碰到腰腹,贴着他脖颈哼一声。
“再哼你自己躺着吧。”休鲸忽略掉谢知怀滚烫喷洒的呼吸,冷声说。
谢知怀拉住他衣角,“不哼了。”
从他手里接过终端,谢知怀终于停止了装模作样。
他慢慢放倒自己,从善如流地躺在休鲸腿上,接着调整了下位置,找了个舒服的地方,头枕着休鲸的大腿,慢悠悠打开了新终端。
休鲸目睹了整个过程,被动承受这个人的依靠。
“你能不能站起来。”
他有种想拿枕头给这个人捂死的冲动。
但他只是伸手帮谢知怀拍了拍左肩上被踩出的脚印。
谢知怀安然枕着他的大腿,划拉着终端,委屈道:“真的很疼。”
“好吧。”休鲸无所谓这是不是谎言,闭眼平复有些短促的呼吸。
谢知怀在终端上点了两下,很快又放下它。
“很快就会有人带我们离开。”
“好。”
谢知怀摸索着拿出微型伞,撑开它,举在两人头顶,遮挡住不停落下的雪。
他躺在休鲸怀里,睁开眼就可以看到休鲸如玉般的面颊,此刻他正安然闭着眼,宛如橱窗里精致的娃娃。
“休鲸,你谈过恋爱吗。”他盯着休鲸洁白的脖颈,若有所思地问。
休鲸低头,对这个撑着伞躺在怀里的无赖毫无办法。
“没有。”他闷闷道。
在研究所待了那么久,出来后就和这个人捆在一起了,哪有时间谈恋爱。
“我说,你要不跟我在一起吧。”怀里的人忽然说。
“不要。”
谢知怀很是受伤,“为什么?”
休鲸睁开眼,唇角还留有他若有若无吻过的触感。
“因为你很没有礼貌。”
谢知怀更受伤了,“我什么时候没礼貌了。”
“刚才。”
休鲸指了指自己的唇瓣,那里刚刚被谢知怀又咬又舔,比平时红润许多。
可说话的人没意识到自己这幅皱眉控诉的样子,落在怀里这人的眼中另有一番意味。
“你真漂亮,老师。”
他是怎么面不改色地说出这些话的。
休鲸懒得搭理他这句话,只觉得荒唐,“你喜欢我?”
谢知怀弯了弯眉,“嗯。”
休鲸把自己跟他相处的点滴从头到尾回想了一遍,实在是不懂他喜欢自己哪点。
谢知怀心机深沉,他是知道的。
不会是他怕自己杀人灭口,才想出这个阴招暂时权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