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不会是来抓我的?”初会的雷厉风行他比谁都清楚。
休鲸捏着伞柄的手被风吹得快要失去知觉,谢知怀抬手覆在上面,不算很温暖,但有一丝热从他掌心蔓延。
“没人可以抓你。”他认真道。
休鲸无力又苍白地笑了声,恐吓道:“你现在跑还来得及。”
谢知怀看起来还是没有放下他的打算。
“我不走。”
浑身的疼痛愈演愈烈,休鲸忍住晕过去的冲动,保持清醒。
“一开始让你带我离开,是在没有人追来的前提下说的。”他解释道,“如果初会要带我走,你就没必要坚守约定了。”
谢知怀托住他大腿的胳膊又收紧了些,用实际行动告诉他自己不会离开。
“林晚时的终端。”谢知怀突然没来由地提起他忽略的细节,“你还记得吗。”
休鲸才想起那天在医院的事。当时他被苏缜初瞒相继带走,差点忘记这件事。
“那里面是什么?”
谢知怀语气很是遗憾,“准备跟你讲的,可我再不跑好像就来不及了。”
“别走。”休鲸连浑身的疼痛都顾不得了,勾紧他的脖颈,在他耳边道,“快说。”
谢知怀故作深沉地叹了口气。
休鲸收紧手臂,威胁他:“再不说勒死你。”
“可你一直赶我走。”
“不赶你了。”
谢知怀轻笑一声,把他往上提了提,让他趴得更稳。
直升机发动机轰鸣的声音越来越近,已然近在咫尺,很快要来到他们身边。
“只是跟叶予寞的一些秘密来信,暂时还没发现什么异常。”
休鲸觉得无聊,松开手失望道:“就这样?”
“就这样。”
谢知怀抽出他的剑,把长椅上的落雪清理一番。
手中这柄剑的标识很是熟悉,谢知怀有些意外。
“这不是我家造的剑吗?”他把休鲸安顿好,掂了掂手中的剑,“它叫什么名字?”
休鲸靠在长椅上,头昏脑涨地喘息。
说起这柄剑,休鲸支着额,没来由地想起它出鞘时的模样。
剑身因为承受巨大的能量而变得艳红,仿佛燃烧起来,挥动时红色的剑身宛若天边流霞。
“就叫流霞吧。”休鲸说。
谢知怀坐在他身边,把剑收好,“很好听。”
直升机盘旋在两人上空,螺旋桨运作的声音充斥耳膜。
休鲸抬头,这架直升机缓缓落地,底部逸散的风吹散地面的雪。
身边的谢知怀倒是从容得很,看不出紧张。
面前直升机的门被一只手推开,休鲸屏住呼吸,捏紧手中的伞柄。
里面的人咳嗽着挥了挥面前的雪,眯眼跳下来。
“嚯,谢知怀你破坏力见长啊。”那人长靴踩着厚厚的雪,一边说一边缓缓走近。
直升机另一头又下来个人,手里提着个药箱。
正是那天晚上帮谢知怀处理杀手的话多哥和沉默哥。
看清来人,休鲸放松下紧绷的身体。
谢知怀接过他手里的伞,揽过他让他靠在自己怀里。
休鲸早就快要到达极限,顺着他的力道无力地垂下头。
谢知怀没有回应话多哥的评价,“来得真慢。”
“什么?”话多哥不可置信,“接到你的消息我就开始赶,很快了好不好,我真燃尽了。”
沉默哥把药箱放在长椅上,示意谢知怀靠近些。
谢知怀抽出休鲸被烧伤的左手,“给我绷带。”
休鲸靠在他怀里任由他摆弄。
话多哥这才注意到谢知怀的怀中还有个人,他半跪在长椅旁去看他的伤势,“老师你怎么了!”
休鲸扯起嘴角,有气无力道:“没事。”
谢知怀指尖沾了点药膏,一圈圈缓缓涂抹在他掌心。
药膏冰冰凉凉,涂在滚烫的掌心刺了下他紧绷的神经,指尖几不可察地动了动。
这一幕真是熟悉,上次他的掌心被烧伤,也是谢知怀给他包扎的。时隔这么久,又是谢知怀坐在长椅上为他涂药。
休鲸痛得闭上眼。
“等会去哪?”谢知怀弯下腰,在耳边轻声问他,“还回唱德吗?”
休鲸脑中神经被痛苦撕扯着,脑内一片混沌,有些答不上来,“我再想想。”
“好。”他温柔地应了声。
话多哥也放轻了声音,满脸惊奇,“你还有这一面!丧心病狂!”
谢知怀没有理会身边上蹿下跳的人,双手托着放平休鲸,让他躺在自己腿上,温声道:“你先休息会儿。”
话多哥凑近了些,又低声问:“那个大坑和裂缝是什么情况?”
“我来的时候就这样了。”谢知怀三下五除二脱下衣服,露出受伤的左肩,沉默哥上前搭手涂药。
“骗谁呢,我都看见了,你的脚印从那边大坑延伸到这里了好不好。”话多哥切了一声,看着谢知怀身上不同程度的伤口,倒吸口冷气,眉头紧紧皱起,“你身上这么大个血窟窿,还背着人走这么远的路啊?”
谢知怀的左肩伤口十分可怖,那瓦片几乎将他的左肩刺穿,所幸没有伤到心脏。
看着就很痛,谢知怀的眉头却没有皱一下。
“又不是没伤过更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