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知怀简单处理了下伤口,全程表情平淡如水,抱起休鲸踏上直升机时锋利的眉眼才柔和下来。
休鲸被动静惊醒,恍惚意识到自己刚才无意识昏迷了过去。
他半眯起眼,正好看到谢知怀极近的侧脸,被天光和飞雪柔和。
休鲸深呼吸两下,才迷糊问了句:“不考试了吗?”
谢知怀轻声应了声,把毛毯盖在他身上,“不考了。”
头还是很痛,但休鲸还是勉力支撑自己坐起来,再三确认自己已经安全。
“你要不及格了。”休鲸还是觉得唱大学历有点重要,于是温馨提醒他。
谢知怀牵起他的左手,转换器的余热过去后,此刻他的双手依旧十分滚烫。
“那就延毕。”
直升机缓缓起飞,飞过休鲸那一剑斩出的深不可测的裂缝。
话多哥一只手搭在窗上,望着下方凭空出现的新地貌,哼笑一声。
“霜晨大裂谷。”
如谢知怀所说,刚刚那剑的动静连远在集结地的众人都听得真切,不少已经抵达终点的学生被吸引着往那个方向聚集,对着疑似人体组织的东西指指点点。
稀稀拉拉的人群中,有人听到直升机的声音,抬头看向空中。
直升机的铁皮上贴着南家的标识,似乎出现在哪儿都很合理,大家无从置喙。
杜老师也乘着星舰停在冰湖旁,目光平淡扫过那架飞机,指挥学生归队。
“那就延毕。”话多哥阴阳怪气地重复谢知怀的话,“你爸劈死你啊。”
谢知怀隔着窗,低头看下面的情况,淡声道:“不用管他。”
终端震了震,是杜老师发布的紧急通知。
【不明攻击在霜晨地表造成极大破坏,出于对学生安全的考虑,学校紧急通知一切活动叫停,立刻返回学校。】
谢知怀凑在休鲸身边,温声问:“老师,还会唱德吗?”
休鲸撑起眼皮,大脑一阵钝痛刺得他又闭上眼。
他得见温不伤一面,他还有事没来及跟他求证。
“回。”
谢知怀把滑落的毯子往上提,“好,你睡吧。”
沉默哥驾驶着飞机往北边飞,他们来时动用的小型星舰就停在那里。
谢知怀抱着休鲸换乘这艘号称足以匹敌光速的私人星舰,很快消失在星空一角。
另一边学校的星舰也已起飞,众人对那奇怪现象的讨论热火朝天。
霜晨很快又变成了一颗无人问津的星球,山回路转只余满天飞雪。
【爆!!!霜晨地面出现诡异裂缝,伴随奇怪的灼烧痕迹,经在场学生保守估计,大约长十几公里,深度暂不清楚,再深点或许可以把这颗星球劈成两半。最奇怪的是!!!那里有不少列星人残骸,死法很是奇怪,初步判定为死者生前遭受了极大冲击,当场死亡。
#图片#图片#图片】
郭奉孝:【哥们,这手东一只西一只的,不是当场死亡还能是什么#表情】
抹茶:【真的假的啊,什么武器能把一颗星球劈成两半?据我所知霜晨不算小型星吧?】
别在春天溺水:【我是在场的学生,学校当场叫停实战喊我们立马回去,总之内幕不是你们能猜到的,别聊了#图片】
呆呆鱼回复别在春天溺水:【是第五星群那边干的吗?他们在无人星球试验新式武器的传闻居然是真的】
操作骚求针对回复呆呆鱼:【免】
灼玉开发商:【细思极恐,不会要打仗了吧?】
层林尽染:【别啊,我不想死#表情】
网上对于霜晨的讨论一时之间很是火热,各种猜测甚嚣尘上,短短几分钟爬上各大论坛首页,民众无不惶恐。
话多哥在星舰上翘着二郎腿翻网页,嘴里啧啧称奇。
“谢知怀,你们干什么了,霜晨快被劈开了。”
休鲸此时已经从短暂的昏迷中清醒过来,呆呆地看着缠满绷带的左手。
浑身剧痛不断,不过这么多年都是如此走过来的,他勉强可以适应。
谢知怀倒是满眼担忧,坚持要他再睡一会儿。
两人静静靠在一起,没一个人理他。
话多哥“啧”了一声,“哎哎,别拿我当空气啊。”
休鲸的手被谢知怀紧紧握着,靠在他的颈窝,不好有动作。
谢知怀感觉到他的动静,低下头,下巴搁在他额头上,轻声问:
“怎么了?”
“我想看论坛。”
“好。”
谢知怀打开终端,给休鲸调整了个舒适的姿势,刚好可以靠在他怀里,两人共享一个全息屏。
休鲸撑着眼皮,看谢知怀意念微动,一页一页翻帖子,往常死水一潭的帝国论坛一时格外火热,在线人数持续飙升,话题讨论度瞬间爬到第一。
【惊!!列星十二队不请自来,出现在帝国领土,瞬息间全员丧生,生前经历了什么?是新式武器还是人形武器?我们生活的宇宙还能和平多久??霜晨裂缝的背后究竟隐藏着怎样的秘密?】
我要考唱大:【听我在唱大的朋友说,最开始那里一切正常,忽然一声巨响,估计不到十分钟吧,这条裂缝就凭空出现了】
圣秩厅下任厅长:【很惊悚啊。这破坏力太强了,不论是哪方掌握都是一场灾难#哭】
配送费好贵:【我爆了,这是我干的好吧,事到如今不得不承认我救世主的身份了】
大王子的兵:【人形武器什么意思?变异了吗?为什么会有这个说法?防辐射技术这么先进怎么可能毫无预兆变异??】
定风波:【@议会,给个解释】
这些猜测看得休鲸头大。
自己确实不够理智,没控制好力道,当时看到谢知怀身受重伤,被上千支枪抵着额头,就想都没想地出手了。
他没想到那一剑差点切开霜晨,这次是真的把一切闹到台面上了。
民众猜不到,但初会一眼就能看出来。
谢知怀接着往下翻,刷新过后这些帖子却全部消失了。
热搜不见了,话题也瞬间蒸发,网上一片风平浪静,仿佛刚才并没有上亿人同时上线讨论这件事。
话多哥也在一边玩终端,奇道:“没了?”他忽然一幅伤春悲秋的姿态,“这比我上次跟谢知怀潜入严仲溪家还要令人感到不安啊。”
休鲸闭上眼靠回谢知怀的怀里,打算再眯一会儿,“有人下了大功夫。”
“谁?”
谢知怀讽刺地笑了声,代休鲸说出心中所想:“谁不想这件事暴露在众人视野里,就是谁干的。”
...
如他所言,宇宙的另一边,正有人为此坐立难安,徘徊在门外。
在屋外部署好网上舆论的安排,沈光才敲门走进上将的办公室。
金发的上将正坐在桌前,低头摆弄着手里的钢笔,眉眼精致冷淡,一如既往,瞧不出心情如何。
“殿下,已经把消息都压下来了。”沈光恭敬地对他鞠了一躬,“不会再有人敢谈论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