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会撂下手中的笔,扯了扯锁喉的领带,深吸口气。
事发突然,加上公务缠身,他面上倒是不见倦色。
“人查出来了吗。”
沈光双手把资料呈上,点头道:“是前段时间逃走的231号,已经查清楚了,真名叫休鲸,逃出研究所后,以唱大助教的身份进入唱德,跟谢知怀走得很近,但这段时间他没有乱讲异化能的事,还算聪明。不过……”
听出面前人的犹豫,初会抬眼看他,“不过什么?”
沈光眨了眨眼,在脑中斟酌用词。
“二殿下有一晚特地把他叫去星宁台,似乎谈了很久。”
初会没什么表情,拿起他带来的资料,低头认真阅读。
屋内落针可闻,只有他翻动纸张的动静。
沈光站在桌前一动不动,等候初会下一步指令。
初会目光在文件上流转,大致把休鲸资料看了个遍。
人际关系并不复杂,生活两点一线,跟谢知怀走得很近,似乎很缺钱。
举起茶杯饮了一口,他随口问:“没有照片吗?”
沈光答:“我让人去调监控。”
“不用了。”
初会指尖抚着纸上的字,最后停在“克莱尔”上面。
“这个克莱尔呢。”
沈光低下头,“已经找不到了。”
初会“呵”了声,别过头看向窗外静谧的星空,不知想望向哪里。
“跑得够快。”初会盯着远方冷冷道,“你也动身吧,把这个休鲸给我带回来。”
“事发后我就把唱大星舰排查了一遍,没找到他的踪迹。”沈光猜测,“估计是被谢知怀带走了。”
“议会星那边盯紧了,别让他去那里。”初会有些心烦,收回目光,“斐席那边呢?”
“还在实验初期,不过可以调试一下。”
初会放下手中的资料,整理好凌乱的衣襟,对沈光抬了抬下巴。
“那就开始吧。”
...
休鲸乘坐星舰秘密返回唱德,此时已经是晚上七点。
谢知怀直接将他带回了阔别许久的家,一路上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回我家休息,比较安全。”谢知怀抱起他,解释道。
休鲸此刻浑身骨头都在作痛,但强撑着走路不是做不到,谢知怀却十分固执地要抱他回去。
他推了推谢知怀胸口,纹丝不动。
为他们开门的管家迎出来就看到这副情形,怔在一旁。
休鲸机械地扭过头,老管家正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己,嘴里可以塞下一颗蛋。
“少爷,这是?”年迈的王叔颤颤巍巍道。
那震惊又揶揄的目光如有实质,休鲸心想这是不是不太对。
这怎么像老套的电视剧剧情?
休鲸把脸埋进谢知怀的胸口,有点不知该如何面对。
“啊,这是……”谢知怀注意到他的小动作,轻笑一声,凑在他耳边低声问,“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休鲸勾着他的脖子,埋在他衣服里闷声回答:“舍友关系。”
“你说话好伤人。”谢知怀小声指责他,抬头对管家笑了笑,“这位是休鲸,我很喜欢的一个舍友。”
老管家听完差点闪到腰,扶着门缓缓说:“这很好。”
谢知怀认同地点头,“我也觉得这很好。”他笑着抱紧怀里的人,朝家里喊,“我回来了!”
谢知怀倒不在乎有没有人出来欢迎他,身后公馆大门缓缓关闭,他抱着休鲸就要径直往内厅走去。
与他的好心情不同,休鲸此刻靠在他怀里,有些生无可恋。
“好什么好。”
老管家伸手拦住他,“少爷,老爷在大厅会客。”
“我不会闹出动静,也不打扰谁。”谢知怀对他嘱咐,“今晚别放任何人进来。”
“我今晚要住这吗?”休鲸从他怀里抬起头问。
“嗯。”谢知怀应了声,“你睡我房间怎么样?”
休鲸有些迟疑,“这不合适吧?没有客房吗?”
走过装潢低调的大厅,谢知怀稳稳抱着他走上楼梯,闻言面露难色。
“我们回来得太突然了,家里没准备好那些,王叔也该休息了。”看休鲸十分纠结,他接着说,“我晚上还可以照顾你,免得你有什么危险。”
休鲸被他说服,“好吧。”
“帮我拧下门把,我空不出手。”谢知怀抱着他说。
谢知怀的房间干净整洁,整体呈黑白色调,墙上挂了不少植物标本,除了书架外再没有多余的装饰,一切都摆得端正,一尘不染,空气里充斥清冽的香味,一看就是常常有人打扫。
休鲸被他轻轻放在床上,有些无所适从。
“你房间真干净。”他绞尽脑汁夸了一句,试图冲散现在诡异暧昧的气氛。
“谢谢。”谢知怀冷静地说,“我也觉得。”
“神经啊。”
谢知怀笑了一声,捏捏他的手,“还疼不疼?”
“疼。”
谢知怀给休鲸按到柔软的棉被里,又从旁边书架上抽出本书,塞进他怀里。
“你躺着,等会我让人送个果盘来。”他打开终端,走出房间,“我去外边打个电话,看有没有人能缓解你这个症状。”
休鲸认为没必要如此大动干戈,“忍忍就好了。”
“不行。”电话接通,他掩上门,“等我找个医生。”
谢知怀前脚刚走,后脚休鲸指间一直安静无比的终端忽然毫无预兆地嗡嗡作响。
休鲸低下头,是个陌生来电,归属地是唱德。
铃声很是刺耳,屏幕上跳动的陌生号码看得他有些不安。
屋外一阵雷鸣,大雨毫无预兆地落下,一道闪电劈开唱德的天空,光亮映在屏幕上,照出他病态苍白的面孔。
会是谁?陆望野吗?
休鲸放下手里的书,接通这个陌生电话。
话筒里传来低沉的男声,十分熟悉,与窗外突如其来的雨声夹杂在一起,休鲸觉得自己被拉回到很久以前。
那个男人冷声问:“在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