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不提前给伯父打个招呼吗。”休鲸站在谢父的爱车前犹豫道。
“不用。”
谢知怀单膝跪在车前,不知在鼓捣些什么。
终端上荧绿的灯光映在他半张脸上,根据休鲸这些年的经验,他似乎是黑进了这台车的系统。
他实在不懂谢知怀开自家的车为什么还要跟做贼一样。
车灯一亮一熄,紧接着车内自带的系统叮咚一声响,还真被谢知怀打开了。
“你好,一路平安。”车载助手问候道。
休鲸叹为观止。
儿子开爸爸的车,不用车钥匙也不提前打招呼,倒通过不知名手段把车给打开了。
估计了下时间,前后不超过三分钟,他就打开了这辆车。
该说谢父的安保做得不够好,还是谢知怀手艺精湛。
休鲸望天,“……你在列星学了些什么啊。”
“技多不压身。”谢知怀笑眯眯地坐进主驾驶。
忽然他惊奇地咦了声,低下头在车里一顿翻找,随即他两指夹着一叠现金,慢吞吞把手探出车外。
“拿着。”
休鲸迟疑地接过钱,心里有些不安。
“谢知怀,这不好吧?”
我们偷开你爸的车,还顺手把他车里的现金拿走,是不是不太好?
谢知怀还在车里认真翻找,头也不抬,“未婚夫,你以后要懂得顺手牵羊。”
休鲸再次被这称呼石化了。他沉默一瞬,虚心接受了谢知怀的教诲,“知道了。”
谢知怀又翻出副墨镜,无比风流地给自己戴上,从车窗里探出头,冲车外的休鲸挑挑眉。
“帅吗?”
休鲸心说大半夜的戴什么墨镜,但盯着面前这张脸,他最后说:“帅。”
谢知怀满意地露出个笑容,视线注意到休鲸捏着纸钞的手,“别这么拘谨。等订婚宴让我爸给你包个大的,再过两年我把他的公司弄来,赚的钱都归我们。”
现在的这画风是不是不太对,谢知怀怎么这么快就代入订婚情景并开始想象婚后两口子谋取财产的事了。
“停停停。”休鲸试图阻止这场莫名其妙的想象延续,“扯远了。”
“好吧。”谢知怀有些遗憾,“来吧,锁都撬开了,不开说不过去。”
车灯亮起,他走下车,颇有风度地帮休鲸拉开车门。
“上车,我们去找温不伤。”
谢知怀对这类车型的操作有些生疏,按了几下按钮车内忽然一阵晃动,休鲸伸手扶好。
顶着副驾驶探究的视线,谢知怀唔了一声,冷静道:“试飞一下。”
感受着黑色的车缓缓腾空,休鲸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坐稳了。”
谢知怀十分冷静的话音落下,速度表盘上的数字立刻飙升到了一百八十。
休鲸的后背狠狠靠在柔软的椅背上。
引擎嘶吼着,车身化作雨夜中的一道闪电,急速向前飞去。
风声在耳边撕扯,仿佛没有什么追得上它,连落下的雨水都快要赶不上这辆车的步伐。
“谢知怀!”他大声喊他名字。
谢知怀也大声回应:“好玩吗?”
冷风争先恐后地从车窗往里灌,吹动两人的衣摆。
谢知怀顶着被吹乱的头发,有些新奇地说:“我爸还有这种车。”
眼前的一切景色都在飞速倒退,将谢家围得水泄不通的包围圈就这样被他轻易突破。
苏缜留在附近负责盯着谢家的那群人有些意外。
车后先是一阵兵荒马乱,那群人很快反应过来,对着这辆不断远去的车身扫射。
“蹲下。”
休鲸抱着头弯下腰,所幸这辆车质量很不错,只有零星几颗子弹堪堪穿过车身的金属,并未伤到车内的人。
飞驰的黑车将一切都远远地甩在了身后。
“警告,发动机严重受损!”机械音在车内响起,“启动全面检查。”
“车身受损百分之三十。”
“后窗玻璃受损百分之十。”
“轮胎受损百分之八十。”
“这群人打轮胎干嘛啊?”谢知怀一边开车还不忘吐槽,“我在天上飞,他们打轮胎有什么用?”
休鲸缓缓直起身,呼出口气。
“我们没有体面点的方式吗?”
“带你兜风。”谢知怀一手扶着方向盘,一手帮他整理凌乱的衣服,“以后在唱德飙车的机会可能没有了。”
说着,他示意休鲸往外看。
今晚的唱德出奇地安静,往常喧闹的夜景不再,居民们似乎都困倦地在家睡去。
“沈光和苏缜帮我们清过场了,这机会千载难逢呢。”
吵闹的枪响后,一切又归于寂静,休鲸扭头望向窗外,闪烁的霓虹灯流光溢彩映在眼底。
“好吧,其实也没那么糟。”
多亏了谢知怀半夜飙车,他们在这场雨结束前赶上了温家门前这场争执的尾声。
“这群混蛋。”谢知怀盯着汽车尾部千疮百孔的伤痕懊恼道,“我爸这次真的会杀了我。”
休鲸矮下身,仔细端详车身,确认这辆车没有短时间内修好的可能。
或许大部分零件都要重装了。
“那就嫁祸给苏缜吧。”休鲸给他出主意,“就说苏缜临走时怒不可遏,提着枪在车库对它扫射了十分钟。”
“可以。”谢知怀不觉得这个理由蹩脚,反倒点头,“你好坏哦。”
休鲸:“……”
两人半路抛车,幸好身后还没人追上。
谢知怀想了想还是给管家打了个电话。
“王叔,我爸新买的那台车我停在双心路了,算是给他留的彩蛋。你明早带人把它拖走。”挂断前他又觉得这个彩蛋可能不合适,对那头添了一句,“算了,别让我爸知道,您尽力瞒,能藏多久是多久,辛苦。”
休鲸在旁笑了一声。
浓稠夜色中谢知怀撑着黑伞,与休鲸摇摇晃晃漫步在下雨的街道上。
远远隔着一条街的距离,就在不远的地方,众人环绕的建筑前,温不伤半分不让。
“不堪一击的指控。”温不伤将沈光拦在身前,姿态很是强硬,“我做的一切都有理由,一切。”
“这么多年我真是小瞧你了。”沈光此刻正站在阶下,仰视这位神情冷漠的青年,低声问出他最关心的事,“他是二殿下让你收养的吗?”
休鲸和谢知怀站得太远,什么都听不到。
“谢知怀,今晚沈光会带人闯进去吗。”
“这得看初瞒打算帮谁。”谢知怀回头望了望身后幽深的雨巷,又掐了眼表,“要不了多久苏缜的人就会追来。”
忽然一辆低调的黑车划破夜色,从雨幕的另一端来。
一位女士款款从车上走下来,她身着得体的服饰,发丝都被梳得一丝不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