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晚休鲸睡得居然格外安稳,再睁开眼时已是天光大亮。
谢知怀已经穿戴整齐,今天他穿着不知哪来的议会制服,很好地勾勒出他利落挺拔的身段,衬得整个人眉眼锋利清俊,满是锐气,格外抓人。
他捞了把椅子坐在床边,边看书边等他醒来。
听到床上轻微的动静,他收起书去看他。
“早。”谢知怀眉眼含笑对他打了个招呼。
休鲸揉了揉眼睛,随意应了声。
“去看圣秩厅演说吗?”谢知怀问。
休鲸从床上直起身,摸了摸被睡乱的头发。
“不去。”
今天市民都会去星宁台观礼,也碰巧是警力最薄弱的时候,他早就计划好了去哪里。
谢知怀没想到他拒绝得如此干脆。
“好。”谢知怀站起身,把手边的早餐放在床头,“我以为你会很想去问温不伤关于他弟弟的事。”
“不必了。”休鲸摇摇头,没想到谢知怀已经摸清了自己的行动逻辑,有些失笑。
他确实很想见见5335,想看看他长高没有,跟从前有什么变化。
但已经没必要了。
温不伤对他很好,他没必要跟自己扯上关系。
“我只是想确认那个人过得好不好,并不是非要见他一面。”
谢知怀颔首,“据我所知,温不伤跟他弟弟很亲近。”
“他叫……温不寒是吗?”
“对。”
“很好听的名字。”休鲸笑笑。
这是六年来他听到过的最好的消息。
第一次遇见温不寒是很久前的一个清晨,他听说自己是唯一幸存的非人造人,打听了很久才抓住巡逻空隙找上自己。某天他忽然说很想要个名字,请求自己为他取名。
那时休鲸想,名得认真琢磨,最好是有美好的寓意,可是,该姓什么呢?
休是第四星群的姓氏,听起来就难以融入别的星群。于是他沉默很久,最后拒绝了那个人造人男孩。
过去这么多年,他终于有了名字,冠以现任圣秩厅厅长的姓氏,今后的人生一定会顺风顺水吧。
“真的挺好的。”他又喃喃道。
谢知怀把枪塞进他手里,冰冷的触感唤回他的思绪。
“这把枪我留给你,以防万一。”
休鲸缓缓握紧握把,点了点头。
谢知怀换上王叔送来的鞋,抬手又把休鲸刚顺好的头发揉乱。
“我得走了,你在家注意安全,附近有人保护你。”谢知怀边打上领带,站在门口对他说,“沈光不会强闯民宅的,你不用担心。等我回来就带你走。”
休鲸打着哈欠懒懒走下床,送他出门。
“知道了。你也注意安全。”
正要合上门,谢知怀又用手撑住门板,回头对他依依不舍道:“你一定要等我回来。”
休鲸对他笑笑,帮他理好领带,踮起脚拍拍他的右肩。
“左肩还疼吗。”他轻声问。
谢知怀微微低着头,看着面前的人神情倦怠帮他整理领带,整个人还没有褪去刚睡醒时的懒散。风恰好吹过,把他的发丝吹起,露出光洁的额头,谢知怀不由自主地轻笑一声。
身前的人疑惑地抬起眼看他,他张了张嘴,有些出神,全凭本能回答:“不疼了。”
两人挨得极近,谢知怀鬼使神差地低了低头,有种想要吻他的冲动,但最后他只是伸手把他揽进怀里。
休鲸忽然被他带进怀里,不可避免地有些错愕,胸口的徽章冰冷地蹭在他脸颊,双手一时不知该放在哪里,只好虚虚环在他腰际。
他不明白这个人大清早发什么神经。
“快走,赶不上了。”
谢知怀松开双手,神情郑重地提醒他:“我们是什么关系这件事,你别忘了给我答复。”
谢知怀前脚刚走,休鲸弯腰捡起被丢在屋子角落的流霞。
指间的终端为他播放起今早星宁台的实况。
帝国电视台频道一的实时直播,全宇宙难得的盛况,在线人数直线飙升。
主持人的解说夹杂着旋律肃穆的音乐,一头齐耳金发的王子面带微笑地站在一旁,身边是身着一袭黑色制服,浑身上下一丝不苟挑不出任何错处的温不伤。
休鲸靠在墙上,神情专注地盯着画面,一口一口咬着谢知怀留给他的早饭。
许久不见初瞒,他的头发似乎长长了些。
圣秩厅成员所及之处,星宁台里的群众无不夹道欢迎,连常年保持严肃的专业讲解员,说话都染上了几分喜悦。
真真是普天同庆的一个好日子。
可惜在这群人里,他没找到期望看见的那张脸。
“为什么要在星宁台举办?圣秩厅自己没有地方吗。”他小声嘟囔道。
终端智能AI回答:“据皇室方面解释,病重的国王十分看重这支队伍,希望可以在病床上听到为他们而响的礼炮声。”
休鲸把包装袋随意丢进垃圾桶,认真整理好凌乱的床,柔软的被子还带有谢知怀身上的清香。
“原来如此。”他有些遗憾,“还以为能看看圣秩厅的构造呢,说不定温不寒会在那里工作。”
终端停止了转载直播,按他的意念变作两只耳机。
“路上边走边听新闻还挺有意思的。”休鲸拉开紧闭的窗帘说。
“是的。”终端十分捧场。
窗外阳光明媚天气晴朗。
被昨夜一场大雨洗过的天空十分澄澈,休鲸推开门,嗅到不知名的花香,混合着泥土的味道,一直以来郁闷的心情也跟着一扫而空。
休鲸深吸一口气,叹道:“今天天气真好。”
终端的电子音回答:“今天最低温度为2摄氏度,最高温度20摄氏度,一小时后预计有雨……”
休鲸无奈:“怎么又下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