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卡座里就只剩下他们三个人了,金政希推了下陶子陶,“陶子,别装了,人都已经走了。”
池舟也给自己家司机发消息让人来接,“应该是真喝醉了,毕竟他玩游戏输了那么多次。”
陶子陶并没有喝得太醉,但他就是不想说话而已。
黄长白接到陶子陶的电话之后,换了衣服拿着伞就准备出门。
室友程宇从电脑前转开头问:“马上宿舍就关门了,你还要出去?”
“嗯,晚上不回来了。”黄长白说完后,直接开门走了。
程宇看着关上的门嘟囔了句:“今天又是我一个人独守空房啊!”
他们宿舍原本一共四个人,但陶子陶跟他们不是同一个专业,也几乎不在宿舍里住。另一个已经实习搬出去了,他保了同校的研究生,不用去工作,所以一直留守。
最让他觉得奇怪的是黄长白,成绩那么好,既能保研又能申请国外交换生,但这人一样都不要。
你说他去工作吧!
这马上都快毕业了,也没见他有什么动静,整天就抱着个电脑在那里敲来敲去,不知道在捣弄什么。
黄长白走出宿舍楼时才发现雨又下大了,哗啦啦地往下浇。
他先在手机上打了车,然后才撑着伞往校门口走。
现在已经晚上十点多了,也到了学校宿舍即将关门的时刻,他往外走的这一路都没遇到什么人。
只能听到雨滴打在伞上的噼啪声,当然还有脚下踏水的声音。
下雨天不好打车,黄长白到学校大门口时还没有司机接单。
他只能把拼车升级成专车,又等了三分钟才有司机接单。
黄长白看着贵了将近两倍的车费,无奈地叹了口气。
司机是一个健谈的大叔,看了眼后座的男生问:“这么晚了,还去酒吧?”
在他印象里,像这样数一数二大学里的学生都是天之骄子,根本就不会大半夜出学校,还是去酒吧那样鱼龙混杂的地方。
但再看乘客这么亮眼的相貌,好像跟他印象中的乖乖好学生完全不搭边。
“嗯。”黄长白看着玻璃上斑驳的雨滴,并不多言。
这不是他第一次这么晚去那个酒吧,应该也不会是最后一次。
当然也不是第一次被出租车司机这样问,但他并不想解释什么,就像他跟陶子陶的关系在学校里被传得乱七八糟是一样的道理。
有人说他被陶子陶包养了,有人说他们俩在谈恋爱,还有人说是他单方面追着陶子陶跑,毕竟他们俩的出身实在是天壤之别。
按照大众通俗理解,他一个穷人在遇到一个富家子弟的追求时,必然恨不得立即抱紧对方大腿。
所以就算他凑到别人面前解释是陶子陶非要跟他绑定,别人也只会觉得他异想天开,或者不知好歹。
司机见男生不爱搭理人,也不再说话,只是把车载广播加了些音量。
走到半途时,黄长白手机又震动起来,他以为是陶子陶等急了,没想到却看到另一个让他头疼的号码。
陶子陶的妈妈,陶戈薇。
一个知名画家,经常全世界乱跑,每次找不到陶子陶都会给他打电话。
他深吸了一口气,才点接通键,礼貌开口:“陶老师。”
陶戈薇那标志性的江南温声软语通过话筒传来,“小白,陶子跟你在一起吗?阿姨办完画展回来了,你明天跟陶子一起来吃饭。你记得跟陶子说一声,他爸爸后天也要回来了,让他收拾好自己再来跟他爸见面。”
“好的,陶老师,我会告诉陶子陶。”黄长白说。
“嗯,那你们也早点休息。”
黄长白把手机又装回口袋里,继续看向窗外雾蒙蒙、淅淅沥沥的黑色天幕。
他并不喜欢跟陶戈薇一起吃饭。
陶戈薇长得非常漂亮,今年才39岁,跟21岁的陶子陶站在一起像是姐弟。那是一个很优雅知性的贵妇人,喜欢穿白色裙子,说话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但他总觉得违和。
他看过陶戈薇的画,从他这个外行人都能看出来画中压抑着的不可忽视的强烈情绪,业内专业人士对陶戈薇的评价更是拥有最圣洁的面孔,但敢于揭露出最压抑的黑暗。
他曾在陶子陶家里看过一副陶戈薇的画,是一条黑色的蟒蛇被禁锢在银色的牢笼里,背景更是血红色。
那种散不开的黑与浓郁的红形成了极强的视觉冲击,咋一眼会忽视那银色的牢笼,就好像那牢笼根本禁锢不了蟒蛇,但蟒蛇却故意钻进笼子。
黄长白莫名觉得陶戈薇就应该是那样能一口咬死人的蟒蛇,冰冷又凶狠。而现在表现给大家的温柔贤淑的贵妇形象,更像是那个她自愿加筑于身上的牢笼。
那副画已经画了十年了,但从未参过展,让黄长白更坚信了自己的想法。
跟陶戈薇一比,显得陶子陶更傻白甜了,陶子陶的画全都给人一种“明天更美好”、“人生还有期望”的不谙世事感。
但其实也很好理解,陶子陶这样的少爷从来没有经历过人间险恶,出生就在罗马,指望他懂得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