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子陶一迈进手术室不禁打了个寒噤，他后退一步差点踩在黄长白脚上。

黄长白站在他身后，搂着他的肩膀，轻声说：“你要是害怕，那就不再往里面进了。”

“我不害怕，我就是觉得有点冷。”陶子陶看了眼冷冷清清的手术室，各种医疗器械还摆在病床周围，他爸爸被用白布盖着躺在手术床上。

黄长白看着这场景觉得有些可悲，这么多的孩子和女人在这里为陶锦城哭丧，却完全没有想过让他体面地离开，甚至不准备让宾客对着遗体道别，而要直接拉去殡仪馆。

这里面是各方利益的博弈，胜利者决定游戏规则，但完全没有一丝的父子亲情。

陶子林和陶子森完全没想过再来看已经过世的父亲一眼，而是追赶时间似的想赶紧把一切都完全掌握在自己手里。

陶子陶走到病床前想要去拉开白布却被黄长白抓住了手，他抬头问：“怎么了？”

黄长白看着病床上隐隐露出来的血迹，再想陶子陶那样单纯的性格，“要不还是别看了。”

陶锦城的尸体就这么被放在手术室里而没有推出去放太平间，或者是再开一个病房存放。这很难不让他多想，尤其是现在陶家的两个婚生子还在外面等着。

“可是我想看看，我有大半年没有见过他了，以后再也见不到了。”陶子陶轻声说，“我原本还想问他为什么有私生子，但突然被告知我就是私生子，我什么都还没问出来，现在他都已经死了。”

“这一切都像是做梦，你明白吗？我就是想确认一下，我到底是不是在做梦。”

黄长白伸手把白布往上掀了一些露出陶锦城的半张脸，企业家往常被梳得整齐的头发此刻有些乱糟糟，眼睛闭着，脸庞僵硬而灰白，再也不见往常的斯文儒雅。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陶锦城今年也才54岁，陶总保养得很好，在网上各种采访中出现时看起来也就40多岁。

温文尔雅、君子端方。

这是大众对陶锦城的常见评价。

很多人都说，这是世族大家才能培养出来的克己复礼的上位者。

陶锦城的风评一向不错，私生活从来都没有暴露在大众面前过，大家连他结没结婚都不太清楚，自然也不知道他有几个孩子，更不知道他有那么多私生子。

毕竟连陶子陶都不知道的事情，大众又怎么会知道呢？

陶子陶看了眼后又把白布盖上了，“我跟我爸不太熟，我很少见他，我以为是他工作太忙了，现在看来应该是家太多了，我跟我妈只是他众多家庭中的一个吧！”

“陶子陶，这不是你的错。”黄长白不想让他陷入到这种思维怪圈里，更不想让他把别人的错怪到自己身上。

“我只是想不通，我一直以为我爸妈是灵魂知己来着，现在看来......”

“陶老师，她肯定有自己的打算，你不用担心。”

陶戈薇看了眼手术室，轻声问：“准备什么时候发讣告？”

“火化之后。”陶子林看向陶戈薇，冷淡道：“陶老师是不舍得吗？”

陶戈薇看了他一眼，“我只是在想后续的事情。”

陶子森点了根烟抽了口，“今天来了多少个女人？六个啊！还有九个孩子。如果先发讣告再火化，陶老师你还能再见到另外的四个女人和五个孩子，现在都在国外呢。”

“也就是说一共有十个女人，十四个孩子？”

陶戈薇抱臂看着已经升起的朝阳，夏季的雨从来带不来凉爽。

明明都下了一夜了，现在却更加闷燥，像是直接把人放进蒸笼里似的，让处在其中的人都要喘不过气来了。

陶子林问：“陶子陶的亲子鉴定做完了？”

他们刚才算的时候并不没有加上陶戈薇和陶子陶，他私心不想把陶戈薇放进去，陶戈薇从来都不应该是那些女人中的一员。

“嗯。”陶戈薇看向这两兄弟，淡淡开口：“陶子不会跟你们抢集团，他也不是那块料，他比你们想的要单纯得多，你们不用把他当成潜在竞争者。”

陶子森笑得浪荡，“陶老师，你这话就冤枉我们兄弟俩了。薇姐，你怎么说也是看着我长大的，陶子陶怎么说也是我弟弟，我会害他？”

“你最好是。”陶戈薇也毫不客气地说了句。

陶子森抖了抖烟灰，吐了口烟圈，“薇姐，你不相信我，你也得相信我哥啊！是不是，哥？”

陶子林瞥了他一眼，“把烟灭了，去把陶子陶叫出来，该送去殡仪馆了。”

“得嘞！”陶子森掐了烟就直接去了手术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