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要走，洋哥也没让她多等，差不多半个月，就找了新人了。

学校那边打了申请，但毕竟是中途要返校，宿舍分配登记，也得再等两天。

洋哥人挺好的，小老板当的仗义，说不着急，要是东西一下子搬不完先放这儿也没事儿。

应时道了谢。

她其实没什么东西，总共装在一起也填不满两个箱子。

她给应蓉发了条微信，隐去了席菁的事儿，剩下的前前后后都说了，虽然都解决了，也用不上什么了，但到底还是该告诉一声。

应蓉是晚上回的消息，说知道了，隔了一会儿，又来了一条：钱够花吗，你卡号给我，我给你转点吧。

应时看着手机，心里还是少有的颤了一下。

隔了两秒回：不用了姑姑，够花。

一切都这么往前走着，学校的申请也快下来了，但应时也没想到，她最后还是没走成。

五中其实一直有晚自习，能自选上不上，之前为了赶回来接班，一直没去，现在这边用不上她了，应时也就留在学校了。

深秋，天已经很凉了，她戴着耳机，耳机里放着听力，顺着路边往回走，就这么快走到门口了，才看见靠着墙的地方站着个人。

那天晚上以后，应时就没再见过段贺尧。

路灯给人的影子打在墙上，他跟之前那次一样，上身是件夹克，下身穿着校服的裤子，嘴上叼着烟，哈气和灰雾一起飘散在空气里，她不知道段贺尧在这站了多久。

之前攒出来的那点儿熟悉已经快被时间冲散了，应时顿了一下才轻声说，“进屋吧，冷。”

这次俩人没在大厅里停，段贺尧错开一步跟在应时身后，两个人直接进了屋子。

屋子比之前的时候更空旷，任帆走了，只剩下应时的一点东西，大部分也已经收进行李箱里了。

段贺尧扫了一圈儿屋子

“坐。”应时拉过来一个椅子。

段贺尧也没客气，就直接坐了下来。

“要喝水吗？”

“喝。”段贺尧说。

这原本就是句客气话，这屋里除了她自己的，根本就没多余的杯子。

没办法，应时拿了之前吃饭的碗，在外面的饮水机接了半碗水，递过去。

段贺尧接过了，没喝，就放下了。

“任帆呢？”段贺尧问。

“去上学了……”应时说，“住校。”

“那你呢？”段贺尧忽然抬起头，看着她。

他眼里淡，声音也冷，不知道是不是站的太久了，身上都有股散不掉的寒气。

应时轻声道，“我也要回学校了。”

段贺尧眉间一直微微皱着，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说，“想赖账？”

应时怔了一下，对上她的眼睛，睫毛颤了颤。

她的确是答应过他。

随叫随到。

段贺尧坐着，一双手垂在下面，青筋都绷出来。

从电话里林洋无意中那么一句话开始，心口像是卷着一股无名的烦躁，熟悉又陌生，却怎么也压不住。

这诘问来得空穴来风，没道理，也没立场，是真在欺负人。

但应时什么也没说。

她低着头，过了一会儿，才缓缓说，“对不起，我没想到你在意这个……这边洋哥也已经找到人了，如果你需要我做什么，假期可以吗，我没办法一直留在这儿……而且这样的生活……我也……”

应时没有再说下去。

段贺尧抬起头，看向她，“你也什么？”

应时垂下眼，声音很轻，“……我也实在有点坚持不住了。”

将近一个月的时间，每天睡不到六个小时，她从没跟谁说过。

这话太真心了，连那点藏着的脆弱都是为了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