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褚景珩脱口而出，他拒绝得太快太果断，太后和安阳都惊讶地看着他。

褚景珩嘴在前面飞，脑子跟着追，急忙找补道，“沈翊今年快三十了吧，在民间成家早的，都可以当你爹了。”

这倒也是实话，太后赞同地点点头。

不过安阳既然已经说出口了，就证明她是铁了心要嫁给这个男人，“本宫不嫌他年纪大，男人以仕途为重，年长一些又有什么关系。”

你是没关系，人家有关系，褚景珩觉得安阳就不是温柔贤淑的性格，他断不能把沈翊推进火坑里。

“……这事讲究两情相悦，你单方面看上人家，朕是为你做不了主的。”

安阳瘪瘪嘴，就在褚景珩以为她要暴露本性胡搅蛮缠的时候，小丫头看着他狡黠一笑：“皇兄不必为臣妹做主，下一次宫中的宴会，皇兄请沈大人出席即可。”

其实根本用不着褚景珩开口，宫中的赏花会，本来就会宴请百官，沈翊虽然并不热衷于此，但他一般也不会缺席这种大家都会来的场合。

赏花会说是赏花，其实就是给王公贵族的儿女们一个互相认识的机会。赏花会前一天，褚景珩略微纠结了一下要不要提醒沈翊，告诉他他被安阳看上了。

沈翊早就发现了褚景珩欲言又止的眼神，“……陛下何事？”

“……沈大人明日来参加赏花会吗？”

沈翊愣了一下，像是没想到褚景珩会说起这个话题，“……自是要来的。”

褚景珩这下没话说了，默默低头装做认真看折子。

却不知一桌之隔的沈翊也开始走起神来。

赏花会在皇家园林举办，各种奇珍异草摆在里面，各个官员带着自家家眷盛装出席。

褚景珩在御书房坐立难安，看个折子半天翻不了页，索性放过自己，回宫换衣裳。

他倒要看看安阳要搞什么幺蛾子。

褚景珩特意换了便服，带着叶霆从侧门进去。侧门人不多，只几个小孩子在嬉戏玩闹，园子里一片不大不小的湖，湖上还有亭台船舫。

褚景珩找到沈翊的时候，颇有些望而却步之意。沈翊负手而立，身姿挺拔如俊兰修竹，他为官多年，身上不可避免地带着一种不怒自威的气质，光是站在那里，就让人忍不住想要臣服依靠。

沈翊也确实是整个京城权贵之女最想嫁的佳婿，周围的夫人小姐都在明里暗里地偷看他，只是碍于安阳公主在这里，才堪堪止住蠢蠢欲动的脚步。

安阳今日穿着淡粉色宫装，瞄着花钿，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薄红，倒真是有几分妩媚动人。

褚景珩的脚步踌躇着，感觉自己贸然过去会打破这幅美好的画卷，倒像自己是个插足其中的外来着一般。可是如果不过去，又觉得心里不痛快，涩涩难忍。

正在犹豫间，却见沈翊不知道说了什么，安阳一时变了脸色。

褚景珩靠近，正好听到安阳那句，“既是有心仪的女子，为何还不成亲？”

沈翊淡然道：“她年岁尚小，臣怜她年少，愿意再等几年。”

大梁女子十六岁便可嫁人，他还要再等几年，难道那个姑娘还是个十岁出头的小丫头？安阳完全不信沈翊的说辞，只觉得这是敷衍她的借口。

“沈大人如此情深，本宫岂是那无心之人，待那姑娘长成，尽管接进府中做妾便是。”

沈翊声音变冷，“公主殿下慎言。”

安阳还要再说，一转眼已经看到了褚景珩。

“皇兄来给臣妹评评理，臣妹愿意让沈大人纳妾，难道还不够大度吗？”

沈翊脊背一僵，慢慢转过身来。

褚景珩一身天青色长袍，带着叶霆站在不远处，已不知听了多久，又听到了多少。他难得做这寻常少爷公子打扮，倒显出些钟灵毓秀的少年意气来，只是举手投足之间，带着几分无法掩饰的贵气从容。

他并不看沈翊，只淡淡地看着往前一步的安阳，“你身为公主，怎可以势压人，尚未嫁人便要给人纳妾，又是哪个先生教给你的道理？”

这话语气温和，内容却毫不客气，安阳受了这指责，一时真是又气又难堪。褚景珩看着安阳的脸色，见好就收地给人递台阶，“这园子这么大，名花众多，还不去赏花？”

“是”，安阳别扭地屈膝行礼，怒气冲冲地走了。

这下只剩下沈翊和褚景珩站在这，叶霆远远地守在一边，并不过来。

还是沈翊先开了口：“……陛下不是说要批折子？”

褚景珩顿时心虚起来，“ ……唔，朕出来放松放松。”

他有心想问沈翊心仪的姑娘是谁，又觉得自己没有这个立场。他和沈翊之间，向来只有国事可谈。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