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高嘉行小声嘀咕。
“是！”
黎非拿来一版空烤盘，斩钉截铁：“你总得慢慢学会处理人际关系吧，不能总指望所有人都会包容你。”
“哦。”
高嘉行哼了一声，难得没反驳，只是无精打采地把磨具压出来的小小饼干往烤盘上摆。
看着他的样子，黎非叹了口气，说：“你现在就把饼干给他吧。”
“……还是待会儿吧。”
高嘉行垂着眼看着别处，瘪瘪嘴：“都怪他，准备好的饼干都凉了。我等这锅新的出来，送热的吧。喏，这一包归你啦！”
他把饼干往欧也凡怀里一扣。欧也凡只好把它顺手揣进口袋。
搬着重重的一板小蛋糕，欧也凡摇摇头，走出后台。
同学们正在最后紧急装饰摊位。小蛋糕烤得相当完美，还有姜饼人，手指饼干，绿豆饼……看起来也相当诱人。
就在欧也凡站在摊位前冥思苦想怎么布置好看之际，黎非抱着一个比他人还大的铁烤架，闪亮登场。
他啪的一下把烤架摞在桌上，然后豪气地一揭开其上覆盖着的罩子。欧也凡伸脖一看，只见所有的甜点都已经整整齐齐、错落有致地摆放妥当。
不得不说，黎非在审美方面还是有点造诣的。正中是几个专精烘焙的同学做的巨大的奶油蛋糕，其上裱着漂亮的花朵，点缀着水果和巧克力，周围像是摆放盆景一样放满了现烤甜点，看上去诱人极了。
“大家都好厉害！”
欧也凡双手不由自主地放在胸前啪啪啪地鼓掌。
黎非拨了拨头发，转回后台：“还差曲奇饼干。”
现在快要九点半了，已经陆陆续续来了不少人。
虽然黎非只是短暂在摊位前现身了几分钟，但已经有眼尖的人看见了他。
“黎非！是黎非！”
交流声越来越大，不知道谁尖叫了一声，紧接着，欧也凡明显感觉到人群开始四面八方地往这里走来。
转眼间，海中的烘焙摊前就排了十几个人。
义卖活动的场馆有专门的仪器掌控全场人数，所以不用担心人数过多造成踩踏事故的问题。但是，当人都涌入某一个摊子的时候，还是有一些安全隐患的。
眼见黎非来了的消息一传十十传百，越来越多或者一脸兴奋或者一脸好奇的人，开始举着手机和相机往这里来，欧也凡和其他几名学生会成员连忙走上前去，扯着嗓子维持秩序：“大家别挤哈，一个个来，重在参与，重在参与！”
“我x，咱们被发网上了。”
一个学生会成员看着手机皱眉。欧也凡凑过去一看，只见某个综合社交网站上，有人传了一段黎非摆小甜品的视频。
发布只有五分钟不到，底下评论区已经刷出了一二百条评论：【我去？不早说！我就请假去了！】
【现在去还来得及吗？我看官方实时直播，门口都排队了。】
【咋不早宣传呀，现在肯定来不及了。】
【呜呜，非非亲手烤的？！亏大了……】
【无脑非粉能别再打扰人家正常参加活动的人了不？】
【办活动不就是让人去的吗？我非实在太火，又怪上我非啰？】
【谁可以代买哇？求求求！有偿！！】
……
维持了半天的秩序，可来排队的人依旧只多不少。哪怕黎非已经转回后台接着盯最后的两炉子曲奇饼干了，人群还在源源不断地涌来，队伍已经延伸到了五十米开外，把隔壁摊子的生意都挡住了。
“真是作弊嘛！”
“就是，怎么还有这种开挂外援……”
欧也凡能听到隔壁学校的学生看着长队摇头。但他顾不上这些闲言碎语了，因为有人急匆匆气喘吁吁地跑过来，说有来看黎非的人，硬是扒开了后台的帘布和原材料堆，挤了进去！
欧也凡拔腿就往后台跑。所幸，闯入者只有三四人，而且被保安以及黎非的随行保镖阻拦以后，只露出了悻悻的可惜笑容，大为惋惜地回去了。
“你还好吧。”欧也凡喘着粗气，赶到黎非面前。
“谢谢你，没事。只是马上十点了。我得快点……”
欧也凡想对黎非说，实在没空就先管正事去，没想倒先被高嘉行一把拽到了一边：“你说，他是不是和我有仇？！”
高嘉行盯着不远处的渠沐风，眼中酝酿着风暴，咬牙切齿：“我找了他三四回，每次他一看到我，就往别的地方走……他什么意思？！是不是打算和我一刀两断？那我还送个鬼的饼干，我——”
“别多想呀！”欧也凡劝解他，“本来今天就很忙很乱，他一直有事情不是很正常吗——而且你看！你总不想和他一样吧？！”
欧也凡急中生智，一指在远处后台入口处徘徊的秦泰。
其实今天用愤怒的目光盯着渠沐风的还有秦泰。他似乎对于自己喜欢的女孩被别人吸引走这件事怀恨在心。所以哪怕他的任务其实是摆摊，但是却一个劲儿地往后台跑。
但渠沐风和夏丹压根没有注意到他。只是苦了和他守一个摊位的欧阳乾乾。她一个内向到极点的人，又要收银，又要搬货，又要应付客人，简直要被忙死了，一直咬着嘴唇，露出快要哭出来的表情。
“那怎么行！”
看着秦泰望眼欲穿、气急败坏的样子，高嘉行立刻一个立正，撩撩头发，摆出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还有你能不能别瞎打比方？我也没有那么需要关注吧！我不高兴，是因为这个混蛋态度不好……”
不管怎么说，他总算打起精神，重新站到了烤箱前：“我只给他一次机会，我跟你说。如果他还是这个样子，我绝对不会再搭理他……”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威胁在冥冥之中生效了，夏丹似乎对曲奇饼产生了兴趣，兴奋地指了指这里，两个人还真走了过来。
高嘉行连忙转过身，装作没看见这俩活宝。
夏丹今天弄了一个女巫的造型，头顶戴着尖尖的星星大帽子，身上是南瓜裙，看上去还挺可爱。她手中拿着个玩具大扫把，不停地和渠沐风打闹。渠沐风对此虽然没有表现出特别多的热情，但也没有特别抗拒。听着他们俩嘻嘻哈哈的声音，高嘉行一边搅和着一桶巧克力蘸酱，一边不停地翻白眼。
“同学，小心一点。”
黎非见她挥舞着扫把，连忙眼疾手快地扶住了一摞差点被她碰倒的面粉。
“呀！不好意思啊。”
夏丹对他俏皮地一吐舌头。稍微收敛了一点，改到烤箱后头哄闹。
高嘉行又白了他们俩一眼，磨蹭起身，开始铲曲奇。
他用一种僵硬的姿势捏着装满了曲奇的纸袋子，开始犹豫地往渠沐风的方向挪。
深呼吸，他僵硬地递出袋子：“……那个，渠沐风，我——啊！！”
说时迟那时快，或许是夏丹手中的扫把柄太长的缘故，在拥挤的后厨，那玩意儿一不小心扫到了一摞里面装着厨余垃圾的空纸箱子上。
其实单单纸箱子本身倒没什么，但那玩意冲着高嘉行脑袋去了。而高嘉行为了躲开它，手下意识往后一撑，就碰到了一只滚烫的刚从烤箱里拿出来的烤盘上。本来它靠在烤炉边上晾得好好的，可高嘉行被这钻心的一烫一惊，一下跌坐在地，居然胳膊又碰了它一下。
“嘶——”
大约是疼得不轻的缘故，高嘉行捂着胳膊，五官都皱在了一起。
黎非第一个反应过来，一脚把烤盘踢到了桌子下面，不让任何人再碰到它，然后蹲下身：“你没事吧？”扭头厉声道，“洗手池在哪里？！赶紧冲一下！”
欧也凡和保镖忙跑到不远处的冰柜里抓了一把冰块：“洗手间有点远，先敷这个吧！哎，对，然后往那边走……”
从惨叫传来开始，渠沐风脸上的笑容就消失了，转身就往医务室的方向狂奔。夏丹手足无措地捂住嘴，睁大了眼睛：“天……天啊……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有意的！高同学，你还好吗？”
“X……”
高嘉行喘着粗气，低着脑袋，嘴唇不断颤抖。比起疼的，更像是气的。他没有回应任何一个人的问询，只是抖落一身的碎鸡蛋壳，狼狈地站了起来，也不管那一袋子散落一地的曲奇。
事已至此，曲奇当然没法送出去了。
走到洗手池边的时候，一只装有烫伤膏绷带药膏冰袋的塑料袋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
渠沐风微微喘着气：“烫伤药——”
黎非本来想给渠沐风使眼色让他先走，可惜已经迟了。下一秒，袋子都飞了出去，伴随着几乎是咆哮一般的怒吼：“渠沐风！你是不是脑子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