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之言把保温盒收拾好,对陆知岩说:“我去查房,你……”
“我等你。”陆知岩说,“中午一起吃饭。”
“我中午可能没时间。”
“那我给你送过来。”
鹿之言看着他,叹了口气:“陆知岩,你不用这样。”
“我想这样。”陆知岩认真地说,“之言,四年了,让我好好补偿你。”
鹿之言心软了,但嘴上还是硬:“随你。”
他转身要走,陆知岩拉住他,飞快地在他脸颊亲了一下。
“去吧。”陆知岩笑着说,“中午见。”
鹿之言瞪他一眼,但没说什么,走了。
陆知岩靠在墙上,看着他的背影,嘴角扬得老高。
真好。鹿之言回来了。虽然还有点别扭,但至少愿意让他靠近了。
他哼着歌,走到病房门口,透过玻璃往里看。
陆沉远坐在床边,握着鹿炽的手,小声说着什么。鹿炽闭着眼睛,但眉头舒展了很多。
陆知岩看着弟弟的样子,心里感慨。四年前他失去鹿之言的时候,也是这副德行。现在看着陆沉远,就像看着当年的自己。
好在,他找回来了。
而陆沉远,还来得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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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陆知岩果然提着午饭来了。他特意订了酒店的外卖,三菜一汤,摆了一桌子。
鹿之言刚从手术室出来,累得眼睛都睁不开。看见这一桌菜,愣了一下:“这么多?”
“不知道你想吃什么,就都买了点。”陆知岩拉他坐下,“快吃,吃完休息会儿。”
鹿之言确实饿了,也不客气,拿起筷子就吃。陆知岩坐在他对面,也不吃,就看着他。
“你看我干什么?”鹿之言被看得不自在。
“好看。”陆知岩说,“怎么看都看不够。”
鹿之言筷子顿住了。四年了,这人说情话的本事一点没退步。
“别胡说。”他低头吃饭,但耳朵又红了。
陆知岩笑了,夹了块排骨放进他碗里:“多吃点,你都瘦了。”
“你也吃。”
“你先吃,我看着你吃就饱了。”
鹿之言无语:“你恶不恶心?”
“真心话。”陆知岩说,“之言,你都不知道你这四年瘦了多少。以前脸上还有点肉,现在下巴都尖了。”
鹿之言没说话。这四年他确实过得不好,失眠,厌食,体重掉了十几斤。但他没想到,陆知岩连这都注意到了。
“以后我盯着你吃饭。”陆知岩说,“一天三顿,一顿都不能少。”
“你当养猪呢?”
“养你。”陆知岩认真地说,“把你养得白白胖胖的。”
鹿之言想反驳,但看着陆知岩认真的眼神,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算了,随他去吧。
吃完饭,陆知岩收拾桌子,鹿之言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陆知岩收拾完,走过来,蹲在他面前。
“之言,累了吧?去休息室睡会儿?”
“不了,等会儿还有病人。”
“那靠我肩上眯一会儿?”陆知岩说,“就十分钟。”
鹿之言犹豫了一下,点点头。
陆知岩坐到他旁边,鹿之言把头靠在他肩上。陆知岩伸手搂住他,轻轻拍着他的背。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暖洋洋的。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两人的呼吸声。
鹿之言很快就睡着了。他太累了,这四年都没睡过一个好觉。现在靠在陆知岩肩上,闻着他身上熟悉的味道,竟然觉得安心。
陆知岩偏头看着他的睡颜,心里软成一片。
四年了,他终于又抱到这个人了。
他低头,在鹿之言发顶轻轻亲了一下。
“睡吧,”他小声说,“我在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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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点,鹿炽又醒了。
这次他状态好了点,能坐起来了。陆沉远给他削苹果,鹿炽就安静地看着。
“陆沉远。”鹿炽忽然开口。
“嗯?”
“你……不嫌我吗?”
陆沉远手一顿,苹果皮断了。他放下刀,看着鹿炽:“我为什么要嫌你?”
“因为……”鹿炽低头,“那些照片……”
“鹿炽,”陆沉远握住他的手,“那些照片只会让我更心疼你,更恨那些伤害你的人。但它们永远不会改变我对你的感情。你明白吗?”
鹿炽眼泪掉下来:“可是我好脏……”
“你不脏。”陆沉远一字一顿,“鹿炽,你是我见过最干净的人。脏的是那些人的心,不是你的身体。”
鹿炽看着他,哭得说不出话。
陆沉远把他搂进怀里:“别哭了,眼睛都肿了。”
“陆沉远……”鹿炽抓着他的衣服,“你会一直陪着我吗?”
“会。”陆沉远说,“这辈子都会。”
“就算我……永远都好不起来?”
“就算你永远都好不起来。”陆沉远认真地说,“鹿炽,我喜欢的是你这个人,不是你的状态。你开心也好,难过也好,健康也好,生病也好,我都喜欢。”
鹿炽哭得更凶了,但这次,眼泪里有了释然。
病房外,陆知岩和鹿之言透过玻璃看着里面。鹿之言眼睛有点红,陆知岩搂着他的肩。
“你弟弟会好起来的。”陆知岩说,“有沉远在,没事的。”
“嗯。”鹿之言点头,“希望吧。”
“你也会好起来的。”陆知岩看着他,“有我在,没事的。”
鹿之言笑了:“你什么时候学会说这种话了?”
“一直都会。”陆知岩说,“只是以前没机会说。”
鹿之言看着他,忽然踮起脚,在他唇上轻轻碰了一下。
陆知岩愣住了。
“奖励你的。”鹿之言耳尖微红,“这几天……辛苦了。”
陆知岩反应过来,眼睛瞬间亮了:“那……再来一下?”
“想得美。”鹿之言推开他,“干活去。”
说完转身就走,但嘴角是上扬的。
陆知岩摸着被亲过的嘴唇,傻笑了半天。
真好。
他的之言,终于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