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饿不饿?”
鹿之言想了想。
“……有点。”
“那出去吃。”陆知岩说,“楼下有家早餐店,不错。”
鹿之言点头。
他换回自己的衣服。
昨天的衣服,陆知岩已经帮他洗好烘干了,整整齐齐叠着。
他换的时候,陆知岩就站在旁边。
也没看他。
就是站着。
但鹿之言总觉得有点不自在。
换好,两人一起出门。
早餐店就在楼下,很小的店面,几张桌子,挤挤挨挨。
老板是个中年大叔,看见陆知岩,笑着打招呼。
“小陆来啦?今天带朋友?”
“嗯。”陆知岩拉着鹿之言坐下,“两碗豆浆,四个包子,一份油条。”
“好嘞!”
鹿之言坐在那儿,看着四周。
店里人多,热气腾腾的,很热闹。
他很久没在这种地方吃过早饭了。
平时都是在家里吃,妈妈做的。
“怎么了?”陆知岩问。
“没什么。”鹿之言说,“就是……很少来这种地方。”
陆知岩笑了。
“以后多来。”他说,“我带你吃遍这附近。”
鹿之言的睫毛动了动。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带我吃?”
陆知岩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因为你是朋友啊。”他说,“带朋友吃好吃的,不正常吗?”
鹿之言看着他。
朋友。
又是朋友。
他低下头。
“……哦。”
豆浆端上来了,热腾腾的。
包子也来了,白白胖胖的。
陆知岩把油条撕成小段,泡进豆浆里。
“吃啊。”他说,“发什么呆?”
鹿之言拿起包子,咬了一口。
肉馅的,很香。
他低头吃,不说话。
陆知岩看着他。
看了几秒,也低头吃。
吃完,两人往赛馆走。
今天的比赛是足球和篮球。
操场那边人已经很多了,但赛馆里反而安静一些。
他们找了个位置坐下,在中间那排,视野很好。
“你看足球还是篮球?”陆知岩问。
鹿之言想了想。
“都行。”
“那先看足球。”陆知岩说,“篮球下午。”
鹿之言点头。
赛馆里人慢慢多起来。
有人认出他们。
“诶,那不是陆知岩吗?”
“鹿之言也在!”
“他们俩怎么一起来的?”
“不知道,关系好吧。”
鹿之言听见了,耳朵动了一下——不对,没动,就是有点热。
他假装没听见,看着场上的球员热身。
陆知岩在旁边,好像也没听见。
但他嘴角弯了一下。
足球比赛开始了。
高三对高二。
场上跑得热火朝天,场下喊得震天响。
鹿之言看得很认真。
他其实不太懂足球,但看着看着,也能看出点门道。
哪个传球漂亮,哪个射门可惜,哪个防守失误。
他看得入神,没注意旁边的人在看他。
陆知岩在看鹿之言。
看他专注的侧脸,看他偶尔皱眉,看他看到精彩处眼睛会亮一下。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脸上,把那层白皮肤照得透亮。
陆知岩看了很久。
忽然,鹿之言转头。
“刚才那个球,为什么不传?”
陆知岩愣了一下。
“什么?”
“那个十号。”鹿之言指着场上,“他明明可以传给左边的,为什么自己射?”
陆知岩想了想。
“可能是没看见。”
“那么近都看不见?”
“场上乱,有时候就是看不见。”
鹿之言的睫毛动了动。
“哦。”
他又转回去,继续看。
陆知岩笑了。
这人,看个球都这么认真。
上半场结束,零比零。
旁边的人开始讨论。
“下半场得换人啊,那个九号不行。”
“我觉得十一号还行,有几次突破。”
“高二那个守门员太猛了,扑了好几个。”
鹿之言听着,忽然说:“那个守门员,反应很快。”
陆知岩看他。
“你懂?”
“不懂。”鹿之言说,“就是觉得。”
陆知岩笑了。
“行,你觉得。”
下半场开始不久,进球了。
高三的。
全场欢呼。
鹿之言也站起来,跟着鼓掌。
鼓了几下,发现旁边没动静。
他低头看陆知岩。
陆知岩坐在那儿,看着他。
“你干嘛?”鹿之言问。
“看你。”陆知岩说。
鹿之言愣了一下。
然后他坐下。
耳朵红了。
“有什么好看的……”
“好看。”陆知岩说。
鹿之言的耳朵更红了。
他低头,假装专注地看比赛。
但心跳很快。
为什么心跳这么快?
他不懂。
足球比赛结束了。
高三赢了。
全场欢呼声此起彼伏。
鹿之言站起来,准备走。
“去哪儿?”陆知岩问。
“换场地。”鹿之言说,“篮球不是下午吗?”
“还有一个小时。”陆知岩说,“不急。”
鹿之言想了想,又坐下。
旁边的人陆续走了,看台空下来。
只剩下稀稀拉拉几个人。
鹿之言坐在那儿,看着空荡荡的球场。
“陆知岩。”
“嗯。”
“你昨天……为什么对我那么好?”
陆知岩愣了一下。
“什么?”
“昨晚。”鹿之言说,“我吐了,你帮我收拾。我哭了,你安慰我。我让你陪我睡,你就陪我睡。”
他转头看陆知岩。
“为什么?”
陆知岩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因为你是朋友啊。”他说,“朋友之间,不应该这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