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有句话,叫车船店脚牙,无罪也该杀。
李游也确实杀过,但她杀的最多的还是劫道的匪徒。
比如在回家路上遇到的这一堆人。
把改装车往道上停了一排,堵死了道路,你看见他们了,心知不是什么好东西,但这会儿想倒车逃跑也倒不了,因为后路也横了几辆车,这就是逼着你下车,劫道夺财。
这种手法李游是很熟悉的。
颇循古法。
但今日这帮人恐怕不止要夺财,看样子是奔着她的命来的。
李游先尝试好言相劝,希望他们能发发善心,放她一条生路。但对方听完只是哈哈大笑,拿着武器就围上来,把她揪下了车。
阿岳看李游老老实实被揪下车,自己也就老老实实的一道下来了。
李游下了车,先数了一下围在四周的车数,看款式车型全是大排量油车,油箱都不小。光是看一圈,她就能想象到自己在车底偷油的美好画面了。
她也太幸运了,缺油就有人送油,刚打瞌睡就有人上门送枕头,这么贴心。
因为忙着数车,没回那些人问话,对方一球棒招呼到她脑袋上,梆的一声,敲得李游脑袋有点发晕。
“这人该不会是傻子吧?哈哈哈,大姐头,这女的看着还行,赏给我们玩吧?”一个纹身男朝着倚在一辆皮卡车前的女人问道。
“玩呗,她这车还行,老D,把车开来。走,回据点。”
李游本来挨了一球棒,心里存了气,已经打算开始清理现场了,结果这一听,还有回据点的事儿呢?一下就来了精神。
还能连吃带拿,彩!
李游和阿岳被绑了个结结实实,丢在皮卡车后厢,车开的不稳,一路颠的,险些把脸都撞破了。阿岳蛄蛹了两下,把她围在怀里,这样就不会被撞到头了。
二人一路被带进了一个地下防空洞里。
防空洞门口重铁门洞开,拒马铁刺依次搬开,看得李游稀罕死了,要是春风小区也有这种等级的防御工事,她晚上睡觉都能舒坦了。
但一进防空洞,她就没那么稀罕了,里面一股怪味儿,通风不好,光线也差,全靠着柴油发电机的电力供应照明,走的还是明线,并线做的也很混乱。
防空洞内部区域规划混乱,人员有二十几人,但明显都不是什么善茬,各个满脸的凶戾之色。
洞内最多的物资,就是汽油桶和车,这里之前应该被当做临时仓库,丧尸爆发后,这队人马就占了这里,当做据点。
这帮人看着凶悍,实则外强中干,管理混乱,思虑也不周全,光是进来这一路,李游就能想到至少三种无痛团灭这个据点的办法。
她被拽着丢到一个笼子里,角落里躺着另一个不着片缕的姑娘,满身青紫,已然是有出气没进气了。这副惨相看得李游一时间血冲元窍,眼角微抽。
“这个快死了吧,谁缺经验啊,补一刀?”纹身男问道。
“诶,我,我缺点,让我来!”一个光头兴奋地举着刀就朝着那姑娘走过来,而李游冷着脸转过头,直盯着他。
这倒让周围几人来了兴趣了,没想到这小丫头片子这还是个硬骨头呢?那可好啃一番了!
李游环顾四周,周围这帮似人而非人的东西,睁着一双双豺狼眼,想要将她剔骨拔肉。看得李游眼角抽得更厉害了。
“你们,知道我叫什么吗?”她开口道。
“呦,小妞开口啦,说说看,你叫什么?□□吗?”
“哈哈哈哈……”周围哄笑作一片。
李游挑眉看向那光头手里的刀,再看向这一圈几人,冷声开口:“我叫李游。”
“哈哈哈哈什么?”
李游手腕一转,挣脱绑绳,随即一拳寸劲击中那光头的手腕,夺下小刀,顺势掷入旁边地面的插排上,这一系列变故都发生在一个眨眼间。
小刀插入电插排,炸起了电火花,只一瞬间,严重的短路导致整个防空洞都陷入了黑暗。
“你们昨晚没听到我的广播吗?我说,我叫李游。”
黑暗里,她的声音听起来不带任何情绪,平静无波。
纹身男只感到忽然被溅了满脸的温热,还没来得及反应,脖颈处就被一把匕首贯穿,根本来不及示警,就捂着破裂的大动脉瘫软了下去。
整个防空洞都惊惶混乱起来。
“怎么回事?怎么突然断电了?”
“是哪短路了吧?早说了弄个保险,上次那个水电工就不该弄死。”
李游在黑暗中,如入无人之境,静步行进,每割开一个喉咙,她就好奇这样脆弱的草台班子究竟是如何雄踞这一方为非作歹的。是因为开服时间还很短,才一个多月,他们压根还没遇到过真的强敌?
不曾遇过强敌,不曾守过规矩,这些人平白到了这样一个乱世,得了些杀人的甜头,便不再把旁人当做是人,如同鬣狗鲨鱼般嗅着血腥味四处游曳。
难说这些人在现实中一定也是什么十恶不赦的人,甚至他们其中有些人可能登出游戏之后,在亲朋好友和同事眼中还是个好好先生呢。
李游杀人向来利落,不用第二刀,整个据点的玩家,一个接一个在无声的黑暗中死去。
他们在死的时候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连最后的遗言都没能发出来,生命的最后一个音节卡在喉咙里,随着鲜血从刀口里流出去,掩盖在其他同伴迷茫的对话声里。
等到电路重新恢复,电灯亮起来。偌大的防空洞里,只有李游,阿岳,和二十多具新鲜的尸体。
浓郁的血腥味,让阿岳都直皱眉头。
待李游回到笼子里时,那个女孩已经气绝了。
李游沉默给她穿上了衣服,让阿岳抱着,她说待会儿出去还要找地方埋,人死了,总要入土为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