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波绑匪比车里那帮还要不讲武德，上来直接棍子敲头物理麻醉。李游本就受伤的脑袋这一棒子下去更加雪上加霜。

再睁开眼，人就到小黑屋了。

她被捆在椅子上，脑震荡带来的混乱和疼痛让她有点分不清方向，血糊住了眼睛，视线范围通红一片。有人扯起她的头发，亮起的摄像头闪光照得她几乎睁不开眼。

“那帮蠢货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还指望他们把李见忱引出来，让我们拿现成的……结果还得我们自己来。”其中一人说道。

“毕竟只是三流小贼，凡人而已。”

「凡人」。

李游混乱的大脑立刻捕捉到了这个字眼。这年头用这种称呼的人可是很罕见啊，除了……新人类主义者。

这是玩家至上主义者对自己的称呼，就像那次假李游直播里说的那样，认为玩家是得到了进化机会的新人类。

自大，狂妄，且无知。

又一份勒索短信发到了李见忱的手机上，这次还附带了他妹妹被扯着头发满脸血的狼狈照片，警告他如果报警就直接撕票。

李见忱人还在警车上跟着警察们一起追着李游定位去找第一波绑匪呢，结果紧接着就收到了第二个勒索短信。

短信里的照片让他呼吸一滞，整个上口腔和脑子里都像堵着什么东西似的喘不上气来。“停车，停车！”

照片里的人像扯一条死狗一样扯着李游的头发，凝结的血浆粘连着碎发贴在她的脸上，碎发下的眼睛连眼白都是一片血红，看着极为凄惨。

而这小崽子不久前还坐在他身边吃吃喝喝。

“警察同志……请，一定要……救救我妹妹……她最怕疼的……”李见忱哽咽着，身体忍不住地颤抖，竟已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了。

竹序之赶忙安抚他几乎要崩溃的情绪，可当他也看到手机上的照片时，脑袋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脑子里就剩下一个想法：杀了他们。

李游这边倒是恢复了些许清明，坐在椅子上听绑匪们聊天。

绑匪说刚刚那帮人是三流，但在李游看来，他们也就比三流强一点，二流半差不多。她会老老实实坐在这听讲唯一的原因就是想看看他们会聊点什么。

“我说大哥，那个强化药剂真像他们说的那样，能让我们在现实使用技能？”

“你不是亲眼见过了？什么强化药剂，那叫上帝之血！只要我们把那玩意拿到手……嘿嘿……”

“但他们会让我们私吞吗？不是说只是……”

“你管他呢，先拿到手，之后的事之后再谈。等我获得技能，他们也就路边一条，说不准还得求着我们加入。”

“他们……是谁啊？”一个新的声音加入了几人的聊天。

“他们当然是天启……死小鬼关你什么事。”被称作大哥那人恶狠狠地瞪向被绑在椅子上的李游，却无端端被她糟乱碎发下那双带着几分笑意的眼睛瘆到了。

“天启……跟我讲讲这个。”她脸上的笑容更加明显了，配着她那满脸凝结的血液和碎发，看起来十分诡异。

“你说讲就讲，你他妈谁啊。”

李游拧了下脖颈，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我倒是听过我哥说过那个什么强化药剂的测验结果，你们要是不想听的话……”

“等等？你知道？”大哥立刻来了精神。

“知道啊，你凑近点，我小声点告诉你。”

那人凑了过来，但下一瞬间，就被一击头槌撞得头昏眼花，旁边小弟立刻冲上前想狠狠收拾这个爱耍小聪明的小鬼，却在昏暗中撞上了一把剑。

剑刃没入胸口，他错愕地看向持剑的小姑娘，只对上一双极为平静的眼。

“……杀，杀人了……”一个小弟惊恐地叫出声，但还没来得及尖叫，喉咙便被剑刃划开。

剑锋在黑暗中闪转，只一息时间，狭小的房间里就只剩那个所谓的大哥还在喘气。

李游一挑眉头，从一个人胸口拔出染血的剑，脸上笑意依旧，看向他。“说说吧，那个天启。”

看着不过几秒时间里，自己的小弟就死光了，那个所谓的大哥立刻吓破了胆，连连磕头求饶，痛哭流涕，说自己不是天启的成员，他们就是看到暗网消息的普通玩家，想铤而走险碰碰运气而已，没想干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剑尖搭在他的下巴上，迫使他抬头看着面前这位在半分钟前还极为窝囊，但此时宛如杀神降世的年轻女生。

“天启。”她重复道。

“天启，天启是……”他刚要开口，却好像有什么东西锁住了咽喉，他痛苦地扯着自己的咽喉，却无法发出半点声音。他开始呕吐，吐出大滩大滩的黑水，然后很快就倒毙在他吐出的黑水之中。

这看着像是某种咒杀，应该是被天启相关的内容触发导致了死亡。

李游啧了一声。“真是越来越像邪修了……这帮人。”

即便没问出什么，她也能猜出个大概。所谓天启，大抵应该是新人类主义者们的组织。

上帝之血，天启，真是毫无创意，抄袭人家现成的宗教词语，创造力也就这个水平了。而且就那玩意也配称作上帝之血？叫撒旦的涎液似乎更合适一点。

李游记得自己的BOSS卡上有一个词条，就叫「天启四骑士」，现实世界这个“天启”，与游戏里的「天启」会有什么关系么？

她收起剑，坐回了椅子上，平静地等着地上那些被“杀”的家伙们睁开眼。他们很幸运，被一把“杀不了人”的剑杀了，所以……他们死不了，最多是体验了一遍死亡的感觉而已。

而当他们再活过来时，看向李游的眼神就像见了鬼，纷纷慌不择路地想夺门而逃。然而大门却锁得死死的。

李游耸了耸肩：“只能麻烦几位，跟我一起等警察了？”

几人恐惧地看着这个放松地坐在房间中央的女生，再看向已经倒毙的大哥，咽了咽唾沫。

其中一人壮着胆子，想着拼一把，又冲向她。

随后，被一剑刺穿，斜钉入地面动弹不得，保持着半跪着后仰的姿态。李游表情平静地拧了下剑锋，剑身旋拧着血肉，他便发出了极其凄厉的哀嚎声。

“说点什么吧，小子？”她笑着问。

“放过我吧，对不起我再也不敢……呃啊啊……”

“说点有用的，比如说，你们在哪知道上帝之血在李见忱手里的？”

其余几人更加惊惧地躲在房间离她最远的角落，看着他们的同伴在这杀神的王座前受刑。

“我们，我们是在……七日求生的玩家群里……碰到有人说，说上帝之血在津川生物研究所，所以我们就想……对不起大佬对不起我们真没想害人，我们顶多就是想捡个漏。”那人痛哭流涕，拼命用手臂撑着身体，不让剑锋随着身体的滑落而切开更多血肉。

“哦……是这样……吗？”李游眨巴眨巴眼睛。“你觉得我很傻，很好糊弄？”

“大佬……我真的不能再多说了，说了我一样会死的……”

李游点了点头，瞬间拔出长剑，失去了阻塞物的伤口顷刻间血流不止，那人在哀嚎之中逐渐没了声息。她抹了抹脸上的血，笑着看向角落的几人：“还有人想聊聊么？”

“没，没有……没有……”有人直接被吓得尿了裤子，角落里弥漫起一股腥臊味。

“哦……那可惜了。”李游用地上那人的衣服擦了擦剑，然后将剑收入鞘中。“等会警察来了，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应该不用我教吧？”

几人点头如捣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