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醒的李游身体状态很差,双眼布满血丝,十分疲惫,皮肤异常的苍白,但心情却很好。
因为她虽然倒霉,但末行系统可比她倒霉多了。
系统本想把她困住,在彻底毁灭她的同时,吞噬一块现实区域做入侵的前哨站,为此不惜抽取大量的系统能量孤注一掷。
结果呢,偷鸡不成反蚀把米。
人也没杀掉,区域也没能吞噬,耗费了海量的能量暂时突破了世界屏障,结果血本无归,还赔进去一名下位神。现实世界还新增了界限法则,几乎锁死了系统再次进行类似尝试的可能性。
由于系统能量虚耗,赤霄MS轻易就破解了系统的限制,用兆级的数据量上传冲击主系统。系统消化不良,才给李游吐了出来。
这个过程消耗了她不少的精神力和生命力,所以回来之后就一副病恹恹的样子。李见忱看她这样子,也不忍心多骂。
现在骂也没用,人都进游戏了还能咋办。
据李游自己说,她是因为进了一个比较安全稳定的据点,才混到现在。
等气头过去,李见忱只能嘱咐些什么既然据点比较安全,以后就老老实实在据点里待着,千万别出头,别惹事,能处好关系就处好关系,要是情况不妙就赶紧跑,自己的小命最重要balabala……
“摊上你我真倒了八辈子血霉。”
李游腆着脸讪笑道:“那谁叫你是我哥呢嘿嘿……”
竹序之低着头,目光依然紧紧跟着李游,生怕一个不注意,李游又陷入什么他无能为力的险境之中。
其实他有点嫉妒李见忱,因为李游在他面前是会撒娇的,会眨巴着眼睛,小狗似的鬼鬼祟祟,可爱得要命,看得他的心突突地跳个不停,偏偏这副表情却不是对着他。
在他们之间,李游似乎永远都是那个更镇定、主导着一切事情走向的人。总是从容地笑着,从不因任何事而慌乱无措,哪怕是经历生死,也举重若轻,好像那根本就无所谓一样。
可那些事情对竹序之来说不是举重若轻的事情,李游是他的救命缰绳,哪怕只是松开一点,他的心就悬坠着无法落地。只有死死地、不择手段地留在她身边,攥住她手中的牵引绳,他才能扮演得像个正常人。
这样的心思,却在今天被李见忱勘破了。他在茶水间外听到了竹序之和万里的对话,也听得出他话里话外对李游的意思。
于是竹序之毫无疑问地,又挨了李见忱一顿揍,这回他没还手。
“我他妈把你当朋友,你居然惦记我妹!”
李见忱也觉得很见鬼,惦记小游的怎么净是大她一圈的老男人??
两人打完,坐在茶水间地板砖上,久久不语。
李见忱当时想了很多。
死亡游戏处处凶险,小游那么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丫头,指不定哪天死里面了,他这个做哥哥的什么都做不了。
虽然……姓竹的一把年纪,还惦记一个连玩游戏都得拿哥哥身份证实名认证的姑娘,实在不是什么好东西。但现如今,除了他,李见忱竟然找不到第二个能够保护小游的人。
李见忱扯着竹序之的衣领,让他发誓,无论何时何地,他都会护着李游,不让她受伤。
竹序之定定地看看他,一字一句地回道:“我发誓,我会用我的性命保护她,为她抹除任何可能的伤害,永不背叛。”
“竹序之,记住你今天说的话,如果以后小游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绝对不会放过你,到时候我就算是去坐牢,也绝不会让你好过。”
李见忱就这么咬牙切齿地,把李游在另一边世界的安危托付给了竹序之。“还有,不准打她主意!不准对她动手动脚!”
虽然他自己也不确定这种行为跟直接把小红帽送给大灰狼有什么区别,但只要一想到死亡游戏触目惊心的死亡人数,他就怕极了。
哪怕是饮鸩止渴,也先要保证小游活着。
竹序之虽然是个惦记他妹的王八蛋,但这个王八蛋能救小游。而且除此之外,他勉强……也算是个温文尔雅的好人,比那个直接拿钱压人、还诱拐未成年女生跨省奔现的万总要靠谱一点。
那个姓万的,接了个电话就再没回来,是绝对不可能当他妹夫了。
而已经被盖棺定论的万某,此刻正忙碌地清除仅剩的几处“剑仙痕迹”。
李微言已走,她留下的时空痕迹也会随之消失,但总有些消失的不是很彻底的小尾巴需要彻底抹除,以防引起什么时空混乱。
刚解决完一处剑仙涂鸦,万里就收到了李游的消息。
「全宇宙第一好的大人:小雀儿,我在外边吃卤肉饭,要不要给你带一份?」
「个十百千:不必了大人,我正在收尾,您吃好就行。」
「全宇宙第一好的大人:那行,你办事我放心。对了,周末搞个小区团建吧,最近小区氛围不是很好,需要放松放松。」
「个十百千:收到。」
竹序之侧眼看到手机屏幕上「小雀儿」几字,心中又是一股醋意翻滚。“他今天只来看你一眼就走了。”
李游一脸莫名:“谁?”
“万里,他都不关心你的安危。”
“呃……呵呵呵呵你应该是误会他了,小雀……万里他有自己的事情要忙。”李游尴尬地笑了笑。
李见忱冷嗤一声,阴阳怪气道:“是,他是大忙人,一分钟几千万上下,哪有时间来照顾你,是吧。”
“也不是……其实他挺好的。”
“恋爱脑不走医保。”
李游觉得现在这个情况似乎很难解释得清了,干脆低头吃饭,结果显得更像为情所伤了。
深夜,家中,李游左右睡不着,溜门撬锁跑去对门,正撞见竹序之蜷缩在沙发上发抖,额头直冒冷汗。
她快步上前,伸手想探探他的体温,却被突然捉住了手腕。沙发上的竹序之缓缓睁开朦胧的睡眼,一双蕴着水气的桃花眼极委屈地望着她。李游的手被抓着抵在他光洁的面颊上,他轻轻蹭着,轻柔的摩挲感蹭得手心痒痒的。
“是梦啊……”
他将那只抚着脸颊的手轻移到唇畔,用嘴唇轻轻蹭着那只柔软的手,享受着她掌心肌肤扫过唇瓣的触感。随后,轻轻的磨蹭逐渐变成了吻,细密地,温柔地覆上她的掌心,指腹。他身体的颤抖也随着这样亲密的接触而渐渐平复下来。
李游,他的李游,又将他从实验室的噩梦里拯救出来,到了另一场温柔的美梦中去。
李游伸着手,又是无奈又是苦笑地坐在沙发前,另一只手搭上他的额头,体温有些偏高,再听了听脉,他也不是受寒,就是魇住了。“哪有人在家睡觉还睡沙发的……”
“小游……不要喜欢他了……喜欢我好不好……”竹序之喃喃问道。
“是,喜欢你,喜欢你。”她哄孩子似的回道。
“好……”
他紧紧地将那只手抱在胸口,李游抽不出来,只能继续保持着坐在沙发前的姿势,静静地看着他。
李游对竹序之的感情……说起来颇为复杂。真论起来,她确实是把他当夫君看的,但……夫君之间亦有不同。
李游见过很多很多的阿竹。
犹记当年,某一世气性很大的小剑客,在得知李微言是因他的前世才待他好后,直接拔剑愤而毁容,甚至把手上的红绳都扯下来丢了,虽然后来又巴巴地去找……
他自己都不将自己看作一人,李游也不会完全把他们看作同一个人,因此即便都是阿竹,她的态度也大相径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