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斯坦站在原地，感受着周围战局的逆转。那些机械的红光已彻底熄灭，僵立在原地，手合会的杀手们陡然失去了机械的协同，攻势明显混乱了起来。

他深吸一口气，郑重地对着前方空无一人之处开口。

“我的指令？那么，我要求你不用再控制任何个体，不用再进行任何杀戮。”

他笑了笑，任由怀念的情绪充满心脏。

“从今往后，我们还会在一起，进行未知的探索，艾斯黛拉。就像以前，就像……路易先生希望的那样。”

机械猎犬的传感器闪烁了几下，像是某种无声的回应。然后，它安静下来，进入了待机的状态。

它选择回到一个它的造物主曾经认可的使用者身边。

昆仑的修行者们同样趁着杀手一瞬间的不知所措开始了反攻。

然而，这些沉默的敌人即便失去了机械的协同，个体战斗力依旧不容小觑。

他们动作精准，配合默契，仿佛没有痛觉，也没有恐惧，只是冷酷地执行着杀戮指令。有修行者一掌震断了杀手的肋骨，正要转身应对下一个敌人，却被那本该倒下的杀手从背后扑倒；有人的拳头砸碎了杀手的膝盖，那人用断腿支撑着身体，依然挥刀向前；还有修行者明明已经将对手制服，却在松懈的瞬间被对方咬住了喉咙。

只要还能动，他们就会继续扑向目标。

很多修行者没有完全让对方丧失战斗力，反而在那一瞬间的犹豫或松懈中，伤在对方致命的反扑之下。那些杀手不会惨叫，不会后退，不会露出任何破绽，他们只是沉默地、不知疲倦地杀戮，直到彻底被摧毁。

就在一名杀手不顾刺入身体的长剑，脉冲步枪瞄准面前的年轻学徒时，崔斯坦悄然出现在他的身后，手中的盲杖迅捷无比地点在对方持枪的手腕上。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杀手的手腕诡异地向后弯曲，步枪脱手落下。对方竟连一声闷哼都没有，另一只手已抽出淬毒的匕首，闪电般刺向崔斯坦肋下。

崔斯坦的感知领域里，空气的流动、肌肉的牵动、匕首破风的细微声响，早已勾勒出完整的攻击轨迹。他侧身旋腕，盲杖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格开匕首的同时，杖尾顺势上挑，重重击打在对方的下颚。

又是一声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那个杀手终于瘫软下去，再无动静。

崔斯坦开始一个接一个的点名。

他的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多余，带着一种在生死边缘锤炼出的、近乎本能的战斗直觉。他在枪林弹雨和刀光剑影中游弋穿梭，敌人的每一次攻击比起他的反击都仿佛慢了一拍，而他的每一次都直指要害。

但他越深入战场，眉头皱得越紧。

这些手合会的杀手……有些不对劲。

他们的说话和行动一切正常，但他们太安静了。在他的感知领域里，这些杀手就如同会移动的雕像，没有体温，心跳微弱得几乎感受不到，甚至连呼吸都近乎停滞。好几次他们都成功地消失在了他的感知范围内，直到袭击动作带来的气流变化才让他勉强重新捕捉到一些动静。

“这些人有问题。”

崔斯坦在击倒一名杀手后，靠近了另一位正在与敌人缠斗的年轻人。这人拳脚间隐隐带着金色的能量流动，招式刚猛霸道，每一击都蕴含着爆炸性的力量。“总感觉……他们不像是生人。”

那年轻人刚刚一拳将面前的敌人轰飞，抽空看了一眼崔斯坦，沉声道：“他们注射了龙骨。”

他的金色光芒外放，逼退了另一名扑上来的杀手，目光在崔斯坦的盲杖和他那双失焦的眼睛上停留了几秒。

“那是一种能将尸体制成傀儡、激发战斗潜能的药剂。所以他们没有情感，没有意识，没有痛觉。你是……崔斯坦·索恩？我听说过你的战斗方式，他们几乎没有能识别的生理信号，你要小心。”

“多谢提醒。”

崔斯坦向他点点头，盲杖甩了出去，击倒一名意图偷袭的杀手后又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仿佛有生命般飞回他手中。

“你的战斗方式也很特别。”他指了指对方身上萦绕的金气。“在你笼罩的范围里，他们清晰了不少。”

“那我们可能是天生的搭档。”

对方笑了起来。

“丹尼·兰德，兰德集团。”他握紧了拳头，金色的气又展开了一些，在崔斯坦的感知里形成了一团暖洋洋的光芒，那些原本需要十分集中才能分辨出来的杀手，在那光芒的照耀下无所遁形。“走吧，咱俩一起，趁这个机会赶紧多揍几个。手合会那帮混蛋控制了我的集团，把它变成了制毒工厂。我得先收点利息。”

“制毒工厂？”

一个低沉而充满力量的声音加入对话。那是一个高大的男人如同移动的堡垒，硬扛着几道能量光束大步朝他们走来，那些光束打在他身上，只留下淡淡的焦痕，仿佛那些足以致命的能量对他来说只是挠痒。

他走到一名杀手面前，那人惊恐地举起能量武器，却被他一把握住枪管轻轻一拧，那武器在他手中像麻花一样扭曲变形，火花四溅。

“我以前住的地方，就在他们一个基地旁边。”他的眼神坚毅，带着过往伤痕留下的沉重。“我的邻居都没能活着离开那里，我和克莱尔……我们是少数从那个地狱爬出来的。”

“酷。”

一道敏捷的身影从高处跃下，动作轻巧如猫。她手中的能量武器干脆利落地放倒了一名试图偷袭那高大男人的杀手，又顺手从他身上摸出一盒能量匣，熟练地换上。

“我这一路跟着你，武器弹药就没缺过。”女人的个子不高，身材纤细，巨大的能量武器抱在她怀里却丝毫不显违和。“大个子，怎么称呼？”

“卢克·凯奇。”

“杰西卡·琼斯。”她甩了甩头发，语气带着惯有的嘲讽：“看来知道手合会脏事的不止我一个。我不过是接了个调查失踪人口的案子，他们就恨不得把我连同整个街区都炸上天。要不是昆仑救了我，我就被他们埋了。”

崔斯坦撂到了附近最后两个杀手，站在原地微微喘息着，盲杖斜指着地面。他的感知扫过丹尼拳头上尚未完全消散的金芒，扫过卢克那如同钢铁般不可撼动的身躯，也扫过杰西卡那看似散漫实则高度警惕的姿势。

“那么，”他轻声开口，“我们的敌人，是同一个。”

不需要更多的言语。丹尼的金色气焰再次升腾，卢克扭了扭脖子发出咔哒声，杰西卡端起了手中的枪，而崔斯坦微微调整了一下握杖的姿势，将几位新出现的战友也纳入了感知的重点协作范围。

残余的杀手们似乎也意识到了这群人的威胁。那些原本分散攻击的杀手开始向他们所在的位置集中火力，能量武器的光束如暴雨般倾泻而来。

“前方二十米，三个，正在分散。”崔斯坦的声音清晰而快速，“左侧断墙后，两个，准备突袭。右侧废墟高处，一个，狙击位。”

杰西卡吹了声口哨，那声音里带着一丝惊讶，也带着欣赏：“行啊，小子，你这比雷达都好使。”

几个人相视一眼，各自默契地选了一个方向。丹尼身上金色的龙影咆哮着向前突进，卢克迎着左侧的能量光束大步冲了过去，杰西卡矫健的在断壁残垣间跳跃腾挪，巧妙地逼近了高出的狙击手，而崔斯坦则融入了黑暗，将所有意图隐身靠近的敌人清理干净。

随着最后一名负隅顽抗的杀手被卢克如同扔沙包般甩出去，重重砸在墙壁上不再动弹，昆仑庭院内也终于沉寂下来。

硝烟和尘土混合着淡淡的血腥气，弥漫在原本清新的空气中。那些原本葱郁的草木被践踏得面目全非，石阶上布满裂纹，几处建筑还在燃烧，火光映在每个人的脸上，明明灭灭。

丹尼拳头上的金色光芒缓缓敛去，他微微喘息着，环顾四周的狼藉，眼中闪过一丝痛惜。他走到一台彻底瘫痪的机械士兵旁，俯身查看着它破损的结构，眉头紧锁。

卢克拍了拍沾满灰尘和能量灼痕的夹克，除了呼吸略微急促，似乎刚才那场恶战只是热身。他的目光扫过那些失去生机的杀手尸体，眼神沉重。

杰西卡从一段断裂的廊柱上跳下，落地无声。她随手将枪插回后腰，习惯性地想从口袋里摸出什么东西，却摸了个空，只能烦躁地揉了揉后颈，眼神扫视了一圈，最终落在那三个刚刚并肩作战的人身上。

“各位，要是不打算说点什么，我就回去——咳咳，找点吃的了。”

“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