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尼站了起来，似乎有些不希望大家就此散去，但又有些不知道应该聊点什么，只得转向最先向他搭话的崔斯坦。

“你的那个能力，算是感应吗？很准确。”他语气真诚地道：“没有你的指引，我们没那么容易撕开他们的阵型。”

崔斯坦静立在原地，感官依旧覆盖着战场每一个角落，确认着不再有隐藏的威胁。闻言，他微微侧过头，面向丹尼的方向。

“他们其实很难感知得到。你的能量，是少数能真正影响他们的东西。”

卢克在一旁接道：“听你们之前的意思，手合会能用已死之人制造出这些杀手？”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尸体。

“他们现在甚至还能控制机器。今天他们能入侵昆仑，明天就能入侵任何地方。”他看向崔斯坦，“关于那个控制机器的东西，你好像知道些什么？”

崔斯坦沉默了一下，没有直接回答，只是道：“我知道他们是如何做到的，他们今后应该没有这个能力——至少不会再这么容易了。但是，他们是不会就此停止的。”

杰西卡哼笑一声。“哇哦，真是个振奋人心的消息。这么看来，我们现在也算是一个‘手合会受害者互助会’了，所以有谁知道他们到底想干什么嘛？”

“手合会想干什么我不知道。但是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地方拥有和他们相同的手段。”崔斯坦摇了摇头。“他们不久前杀掉了所有反对他们的人，接下来……他们大概就准备掌控世界了。”

杰西卡眼神瞬间冷了下来，之前的散漫消失无踪。“你都知道些什么？”

崔斯坦指指自己的眼睛，耸耸肩。

“我知道被他们灭口是什么感觉。”

又是一阵沉默。

丹尼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坚定。

“手合会必须被阻止。我有必须从他们手上夺回来的东西。”

卢克郑重地点了点头：“算我一个。我不能让他们再制造更多悲剧了。”

杰西卡看了看他们，撇撇嘴，带着点不情愿，但最终还是说道：“好吧，看来短期内我是得学点团队合作技巧了。不过至少……比单独对付他们要强点。”

“那么，我们找个地方好好谈谈？”崔斯坦点点头，轻声说道：“我感觉……我们都有很长的故事要讲。”

***

昆仑被入侵的危机暂时解除了，但余波远未平息。

古老的圣地需要时间舔舐伤口，而雷公——昆仑的守护者，必须将所有精力投入到重新封印因大战而能量躁动、险些破土而出的神秘力量“龙骨”之上。那股沉睡的力量一旦失控，后果不堪设想。

“手合会的触须必须要尽快斩断。”

雷公在闭关前，找到了马特·默多克——这是艾斯黛拉帮崔斯坦做的新身份，在杰西卡时不时带着点个人口味的添砖加瓦下，已经算是一个很完整的背景档案了。

“现在，我暂时无法离开昆仑。”他的目光扫过马特，以及他身边那几位气质各异的同伴，意有所指。“但外界对天地大道的破坏，必须要有人去应对。”

马特几人都明白这份托付意味着什么。

手合会入侵时留下的那几艘突击飞船，虽然受损严重，但核心结构尚在。在丹尼——他号称对兰德集团早期生产的型号十分熟悉，但杰西卡表示严重怀疑“他不会只记得说明书封面长什么样吧？”——磕磕绊绊的回忆，卢克的蛮力搬运和敲打，杰西卡骂骂咧咧却异常灵巧的线路抢修，以及马特凭借感知进行的内部结构校准下，他们竟然真的奇迹般修复了一艘状况最好的飞船。

杰西卡给它起了个名字，“地狱厨房”，形容它是能在黑暗中燃烧的复仇业火，将吞噬所有罪恶。

“——呸。”杰西卡对丹尼的浪漫诠释嗤之以鼻，“纯粹是因为你和卢克——行吧还有我——做的饭太难吃了好吗？还有比我们不得不依赖一位盲人负责伙食更地狱的笑话吗？”

利用艾斯黛拉恢复的部分星际航线数据——当然，这是在马特的严格监督下，仅限于导航和情报分析，地狱厨房号悄然驶离昆仑，“从此开始了它的传奇复仇航程”——丹尼语。

他们的第一个目标，是一条龙骨药剂运输线。

手合会通过这条线，将用龙骨制成的毒品送往各个星域的黑市。那些药剂能把活人变成没有痛觉、没有恐惧的杀戮机器，也能把死人变成不知疲倦的傀儡。马特从飞船上留下的航线日志中，分析出了几个可能的交易地点，然后和同伴们一起，通过实地侦察逐一排查筛选。

最终，他们锁定了目标。

那是一个充斥着走私贩子、犯罪分子和情报掮客的地下物流空间枢纽，藏在一片混乱的小行星带深处。当手合会的运输船与买家对接时，地狱厨房号如同幽灵般切断了对方的后路，对方的所有布置在马特的感知下全部无所遁形。

“卢克，左边舱门。丹尼，右边能源核心。杰西卡，压制火力点。”马特的声音通过内部通讯传来，“我来处理突击人员。”

战斗短暂而激烈。卢克第一个冲出去，几步跨越了飞船之间的连接通道，徒手撕开了军用级的加固舱门。丹尼的铁拳一击便让飞船的动力系统瘫痪整艘船剧烈震颤了一下，所有的引擎瞬间熄灭，敌人成了瓮中之鳖。杰西卡跟在两人之后，手中的能量武器精准地敲掉了每一个试图开火的敌人；而马特则悄无声息地落在最后，不一会儿那些藏在通风管道里的、躲在货箱后面的、用热成像伪装潜伏的袭击者就纷纷跌落出来再无声息。

他们截获了大批的龙骨药剂，解救了船上数十名即将被运往未知命运的实验品。

事后手合会疯狂追查，派出了一堆清剿队，动用了无数情报网络，悬赏金额涨了四次，那个空间枢纽被他们翻了个底朝天，但连地狱厨房号的尾焰都没摸着。

初战告捷之后，他们并没有就此停下。

几个人蹲在昏暗的船舱里复盘，然后发现了一个非常简单的道理。其实他们不需要每个人都全能，有其他人在身边，他们只需要做自己最擅长的事就够了。

马特负责控场。他的感知如同一张无形的网，能提前捕捉到最细微的危险信号，某个仓库里隐藏的暗哨，某条交易路线上的埋伏点，某个看似无害的掮客口袋里藏着的武器。行动时，他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平静地报出每一个威胁的坐标，让其他人总能比敌人快一步。

杰西卡负责调查。她混迹过太多阴暗角落，知道怎么撬开那些守口如瓶的情报贩子的嘴，怎么从一堆垃圾信息里捞出真东西。她假装买家、卖家、送货员，用她那浑然天成的演技骗过一个又一个黑市掮客，再带着坐标和接头暗号回来。

丹尼负责内幕消息。他对手合会那些隐晦的运作方式太熟悉了。各种代号、层级、隐藏在合法贸易背后的肮脏交易。他能从一份账本里看出哪个条目是龙骨，也能从一段通讯里听出哪句话是手合会的暗语。

卢克负责渠道。他在黑市上混得够久，知道哪些人可信，哪些人不可信，哪些人虽然不可信但有用。他的存在让地狱厨房号总能搞到补给，总能找到安全的落脚点，总能在最需要的时候得到一些隐秘的支援。

他们开始系统性地清理手合会的毒品交易和人口贩卖渠道。

他们端掉了一个又一个隐藏在肮脏角落的分销点，将那些为虎作伥、兜售龙骨的黑市掮客揍得鼻青脸肿，并把他们勾结手合会的证据匿名甩给警察或者调查局。他们袭击了一个又一个手合会控制的实验室，解救出更多被药物控制和精神洗脑的受害者。

就从这时候起，地狱厨房号开始有了“外围成员”。

那些被解救的人，有的无处可去，有的想帮忙却不知道能做什么，有的只是觉得欠了一条命就要有所回报。他们分布在不同的星域，做着不同的营生，但都有一个共同点——当地狱厨房号需要帮助时，他们就会在。

有人会帮忙盯着某个可疑的仓库。有人会不时提供一份走私船的航程表。有人只是会发来一条消息：“你们要小心，我听说有人开始查你们了。”

地狱厨房号穿梭在星域的边缘地带，它的身影逐渐成为某种象征。

受到过帮助的人们开始在暗处悄悄传播一个名字——

“捍卫者”。

人们不知道这些人的具体来历，只知道他们中有能洞察一切的眼睛，有无坚不摧的铁拳，有刀枪不入的堡垒，还有神出鬼没的幽灵。他们专门与手合会这样的黑暗势力为敌，保护着他们这些被巨头和□□践踏的普通人。

人们因此坚信，黑暗中总还有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