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妇人心照不宣地笑了一回。
县丞娘子冲自家小姑嗔道:“你说你,这么有意思的事情,来信时竟也一句不提。若非冯娘子来此,我便无缘得知这天下第一等的稀奇事了。”
她小姑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此地离京数千里,好不容易通信一回,不说自家的事,说那不相干的别人家的事,是吧?”
“这件事咱们私底下议一议笑一笑也就罢了,可千万不能乱往外传。”冯娘子好心提醒道,“要知道,他可是在官家那里挂上了号的,虽为父母不喜,却前途可期。若让他记了仇,将来都不用往上参本,只需给吏部递一句话,便能让咱们吃不了兜着走!”
县丞娘子无比吃惊:“官家竟知道他?”
冯娘子道:“这天下第一等的稀奇事,全汴京的人都知道,官家又岂能不知道?咱们谈起此事,只敢私底下笑一笑,官家却是当着他的面笑的。不过话又说回来,能让官家一见他就笑,难道不也是他的本事吗?”
县丞娘子点了点头,心里五味杂陈:“可惜啊,可惜……”
如此前途远大之人,却无法与他攀上亲了,那姓苏的娘子真是好运,竟真与他结成了义兄妹。
三个妇人吃吃聊聊,一转眼,赏花宴便到了尾声。
一直在厨房等待的苏桃终于等到了消息。
“我家主母说,今日的火锅你做得很好,赏二十两银。”来人掏出一个半鼓的钱袋塞进她手里,“你可以回去了。”
苏桃悬着的心彻底落回了肚子里,她捏着硬硬的钱袋,喜上眉梢:“那掌勺大厨娘,陈娘子,我就先回去了。”
掌勺大厨娘也替她高兴:“好,我帮你把东西都收拾起来。”
苏桃连连感谢,将厨具和没有使用过的食材全部收拢进竹筐里,掌勺大厨娘叫了几个粗使婆子帮她把竹筐一路抬到后门,苏桃再次表示感谢,转头踏出了后门。
“东家,你终于出来啦!”尤三大声笑道。
苏桃看向抱剑站在牛车旁边的熟悉身影,脸上难掩惊喜:“兄长,你怎么在这里?你是来接我的?”
陆青云放下手臂,拿着剑走过去:“嗯,毕竟是深宅大户,虽然我跟县丞打过招呼了,但还是有点儿不放心,所幸今天衙门里没什么事,我就早点儿下值过来看看了。”
他仔细打量她的脸,观察她的表情:“怎么样?今天还顺利吗?有没有受委屈?”
“没有。”苏桃不知道为什么心情特别好,“有你罩着,谁会给我委屈受?”
至于陈娘子的阴阳怪气,那根本不算什么,苏桃自己顺手就解决了。
她从怀里掏出一个钱袋,递给陆青云:“你看!”
陆青云有些疑惑,扯开钱袋上的系口:“这是什么?”
“三十两银子!”
苏桃语气兴奋:“县丞的大管家请我上门做火锅时付了五十两银,今天县丞娘子又赏了我三十两银,短短一天的时间,我就挣了八十两银子!虽说有些提心吊胆吧,但是,真划算啊!哈哈!”
她的笑容实在是过于放肆了,没有半分笑不露齿的矜持,但陆青云却觉得这样的笑容好灿烂,就像太阳底下的金色葵花,无时无刻不感染着他,让他的心情也跟着灿烂起来。
他拉紧钱袋系口,递回苏桃手上:“你辛苦一天,又担惊受怕的,这是你应得的,收好。”
“说得对!我也这么觉得。”苏桃喜滋滋将钱袋揣进怀里,又想起一事,“你说你下了值就过来了,那你吃晚饭了没?”
陆青云:“还没有。”
“那我请你吃晚饭啊。”苏桃抓住他的手臂往前拖,“这次你帮了我好大一个忙。我既挣了八十两银,那就该好好地请你大吃一顿!”
陆青云随着她的力道往牛车的方向走:“请我吃什么?火锅吗?”
苏桃:“是呀!刚好今天店里歇业了,现在时间还早,我亲自做了火锅请你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