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桃的话一说出口,在场的女人们皆露出不赞同的神色。
虽然王兰花介绍季志业肯定有自己的盘算,她们未必赞同,但苏桃的话也太硬了。
王兰花也是一脸不赞同:“桃丫头,话不能这么说啊。若你们将来成了亲,便是一家人,一家人分什么你的我的?你的就不就是他的,他的不就是你的?”
苏桃当即反驳:“你也说了,他是个有本事的,将来必定有出息。有出息的男人谁不喜欢三妻四妾?到时候妾生的孩子乌泱乌泱一堆,他的还能都是我的吗?”
“哎呀你想多了!”王兰花立刻道,“志业是个好孩子,他不会纳妾的。”
苏桃:“你替他保证?在族长宗老面前替他签字画押作保?如果他纳妾了,你赔我一家火锅店?嗯,一千两银子!”
王兰花不说话了。
半晌,她悻悻抱怨:“……你这孩子……”
苏桃轻轻叹了口气:“你看,你什么都不能保证,却想要替我决定对于一个女子来说仅次于投胎的重要时刻,改变我未来一生的走向。我的下半辈子是你的玩具吗?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王兰花立刻忘了埋怨,讪讪道:“我、大伯娘没有这个意思……”
苏桃冷着脸说:“那您就慎重些,别上下嘴皮子一碰,什么都往好的方面说,坏的可能却一丁点儿都不提。”
赵阿桂听不下去了,伸手过来把苏桃重重一拍:“好好说话。”
言下之意,就是她对长辈太不客气了,得收敛些。
苏桃闭了嘴,但脸还是冷的,气氛再不复刚才的温馨。
赵阿桂无奈开口:“这事是你误会你大伯娘了,她虽有私心,但介绍志业给你真是为了你好。”
“阿桃,过完年你就十七了,在咱们溪南村,在云和县,十七岁还未定亲的姑娘几乎没有,这是要遭人议论的!更何况,你还与一位大官人传出了些不清不楚的风声,这就更容易让人戳你脊梁骨。”
苏桃蹭地一下站了起来,瞪大眼睛:“什么大官人?什么不清不楚的风声?”
赵阿桂高声:“县尉官人!还要我说得再清楚一点吗?”
苏桃一滞,张了张嘴,郁闷地把脸偏向一边。
赵阿桂道:“志业知道你的事情,他相信你是清白的,将来若你们成了亲,有他在其中转圜,旁人才会相信你与那位县尉官人是真的义兄妹!不然…你都不知道现在背地里传出来议论你的话有多难听!”
苏桃微微皱眉:“季志业?他怎么知道我的事情?我与陆青云结为义兄妹一事,虽未刻意隐瞒,但也没有大肆张扬,为何现在会传得人人皆知?”
赵阿桂:“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以为,你能瞒得了多久?!”
苏桃不听她说这些有的没的,直指问题核心:“奶奶,您就告诉我,您是怎么知道的?谁告诉你的?”
她一手创建经营起火锅店,在集市摆摊卖炒饭时能与一群五大三粗的男人好勇斗狠,认真起来压迫力犹如实质,绝非赵阿桂这等普通妇人能挡。
赵阿桂被她气势所摄,不由一愣,下意识看向王兰花。
王兰花连忙摆手:“我、我我没有乱说,是志业那孩子告诉我的!”
苏桃若有所悟:“也就是说…他早有预谋?”
她再次转头看向王兰花:“那季志业又是怎么知道的?”
王兰花:“他在县里给一家木作铺子做杂工,偶尔间听两个小姑娘说起的。他再去打听,发现县里已经传得到处都是了。”
苏桃追问:“那两个小姑娘长什么样子?什么打扮?”
王兰花面露难色:“这…我就不知道了。”
苏桃思索片刻,抬脚就要走:“我直接去问他。”
“哎哎哎……”王兰花连忙扯住她,欲言又止。
苏桃眼神透出询问之意。
王兰花期期艾艾地说:“志业真没有坏心眼,你好歹收敛些脾气,别…别揍他。”
苏桃顿时哭笑不得:“大伯娘,您放心。您是我的大伯娘,我怎么着都是要给您面子的。”
从火房里出来,苏桃问了几个人,在后厨找到了季志业。
“苏娘子有礼。”他脸上露出些温和笑意,拱手微微躬身。
苏桃面无表情:“出来一下,我有事情问你。”
两人走出屋,站在院子里,苏桃很不客气:“我与陆青云结为义兄妹一事,是你告诉我大伯娘的?”
季志业一愣,极快地反应过来了。他连忙解释:“苏娘子,你误会了,当初我告诉王婶并没有别的心思,只是觉得姑娘家的声誉重要,刚好我与王婶熟识,便告知她一声,想着她会转告你,让你有所防备。”
苏桃:“大伯娘说,你是听两个小姑娘说起的?那两个小姑娘长什么样子?什么打扮?”
季志业回忆片刻:“容貌我记不太真切了……只记得一个穿绿、一个穿粉,哦,对了,穿粉的那个耳下有一颗黑痣!”
苏桃眼睛微眯。
她记得替李十一娘来邀请她上门做火锅的那个年轻小娘子就穿粉,而且她的耳下就有一颗黑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