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你个李十一娘,正面说不过我,就背地里散播我的谣言、败坏我的名声是吧?
手段如此卑劣,真叫人不耻!
苏桃瞬间心情糟透了,又问他:“那大伯娘要为你我说亲一事呢,也非你刻意为之?”
季志业诧异地看她一眼,似乎没想到她一个未出阁的姑娘说起自己的亲事来如此坦然,竟毫无羞涩之意。
苏桃不悦催促:“说话。”
季志业沉默片刻,双手交叉于胸前,深深一礼:“此事是我私心过甚,娘子如要怨我,我无话可说。”
他从怀中暗袋掏出一方小小漆红木盒,双手递到苏桃面前:“此为赔礼,还望娘子收下。”
苏桃没有动。
季志业见状,抓住她的手臂,强行将木盒塞进她手里,又是深深一礼,转身离开了。
苏桃打开木盒,里面是一串红豆手串,手串中间躺着一张折叠字条。
她拿起字条,展开一看,顿时怔住了。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
她缓缓念出《越人歌》中这最著名的一句,心中很是费解。
奇怪,她从未与季志业打过照面,今天更是第一次见他,他又是何来的‘悦君之心’呢?
难道,她真的见过他,但是不记得了?
苏桃收好字条和红豆手串,回火房将大伯娘这次的拉郎配给拒了。
还是那句话,她风里来雨里去那么多年,意志绝非常人所能动摇,在她坚决表明了态度之后,苏家再无一人可以勉强她。
从正月初一到正月初八,繁忙又热闹的走亲戚终于结束了。
离火锅店开业还有七八天,苏桃索性就在家里歇着,偶尔帮娘干干活,其他时间就坐在院子里看天空、看书、发呆,享受难得的空闲时光。
“叩叩叩。”院门被人敲响了。
“门没锁,推门直接进。”苏桃闭着眼睛躺在摇椅上,腿脚微微用力,让身体上下晃来晃去。
“苏娘子。”一个耳熟的苍老声音响起。
苏桃睁开眼睛,看见来人,不由自主停了动作,压低椅子站了起来。
“陆青云找我?”
“是。”扎灰色头巾的老翁双手端着一个漆红木盒,朝苏桃递过来,“这是新年礼物,陆相公见娘子久久未至,想是娘子太忙,有事情耽搁了,便叫老奴将它送来。”
苏桃接过木盒,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副镶白玉金丝臂钏。
她关上木盒:“陆青云还说什么了?”
老翁垂首道:“陆相公还说,新年已过,盛夏将至,娘子身为火锅店掌柜,当有金玉点缀装点气势。到时候娘子穿上最喜欢的那件桃红半臂单衫,箍上这臂钏,一定会很好看。”
苏桃轻笑一声:“行,我知道了,你回去吧。”
老翁有些意外,迟疑片刻:“呃…娘子就没有什么需要老奴带给相公的吗?”
苏桃没好气道:“没有!”
老翁一脸费解,犹犹豫豫转身离开。
“等下。”苏桃叫住他,缓缓吐了口气,“……告诉他,我明天去看他,让他等着。”
老翁脸上立刻绽放出笑容:“好咧,娘子放心,老奴一定把话带到!”
苏桃目送老翁离去,重新坐回躺椅里,重新打开木盒,捏起那镶白玉金丝臂钏细细观赏,心情莫名好了一点。
“叩叩叩。”院门又被人敲响了。
奇怪,今天的访客怎么一个接一个?
苏桃喊声让外头的人直接推门,便见两个妇人一前一后走了进来,打头的正是那个曾经在苏桃处境最为窘迫时多次伸手帮忙的宋嫂子。
“宋大娘,您怎么来了?”苏桃忙站起来,热情招呼道,“来来来,咱们屋里坐,我去给您泡茶。”
“不忙不忙。”宋大娘拉住她,“你娘呢?”
“她出去买菜了。”苏桃好奇问道,“您找她有事?”
她视线自然而然从宋嫂子身上移到了后面那位妇人身上,露出询问之意。
“是。”宋嫂子有些不好意思道,“介绍一下,这位姓赵,旁人都叫她赵媒婆,这次上门,是替男方求亲来了。”
苏桃看看宋嫂子,又看看赵媒婆,心情一下子又变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