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令仪想拿过她的手机看,但小甜收了回去,可她还是看到了标题:扒一扒那个装嫩主播阿令,三十几了还在网上装少女骗打赏。
她指尖一颤,水杯倾倒,里面的水洒了一半到身上,却依然呆滞没有反应。
小甜慌了,忙拿来纸替她擦身上。
“别想多了,那些网友都是黑子,专门恶意攻击别人取乐。再说,红的主播谁没些黑粉啊,你说是不?”
她说了几句,走到门外打电话。
一分钟后小甜的声音传进来:“令仪,主任那边知道了,说让您先休息,别管那些。”
主任?
曾行?
她慢慢滑坐到地上,把脸埋进膝盖里。
曾行接到小甜电话的时候正在开会。
他听完之后只说了一个字:“嗯。”然后挂断。
“稍等一下,会议暂停,我有急事要处理。”
回到办公室,打开电脑。
小甜已经把那些链接发过来了。直播间的截图、豆瓣的帖子,微博的词条,营销号的转发。他一条一条点开看,心也随之一点点往下沉。
秘书袁进门时,看到总裁大大脸黑得犹如暴风雨前压低的云翳,连带着整间房的气压也低沉无比。他明白曾总现在正在气头上,随时可能要爆发。
他缩缩脖子,吞咽一口:“曾总,我已经让人去处理了。豆瓣的帖子在删,微博的词条也压了,那几个营销号发了律师函。”
曾行没说话,鼠标往下滑了滑。
秘书袁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那些评论…数量比较大,可能需要一点时间。”
“多久?”
“最快也得两三个小时。”
曾行的目光停在屏幕上。那是一条评论,内容只有三个字:“老女人。”
他点击鼠标,删掉。
下一条:“整容怪。”
删掉。
下一条:小三。
删掉。
秘书袁在旁边站着,看着他一条一条地删。他知道曾行不可能删完,那些评论太多了,几千条,还在不断增加。但他没有出声,只是站在旁边等。
过了一会儿,曾行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接起来。
“什么事?”
电话那头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你连爸爸都不喊了吗?那个直播的事,我知道了。”
曾行没说话。
“让她停了,不要再播了。”
曾行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了一下。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把目光转向窗外。
窗外是这座城市最繁华的夜景,万家灯火,车流如织。他的办公室在最顶层,离地面很远,远到听不见任何声音。
他直接挂断了电话,继续看着屏幕。
手机屏幕亮了,那边又打了过来。
他继续无视,挂断。
对面没有再打来。
秘书袁在旁看得心惊胆颤。那可是老总裁的电话,他多么一雷厉风行、桀骜不驯的人,连着被儿子挂了两次电话,怕是肝都气裂了。
他小心翼翼问道:“曾总,那这些评论…”
“三小时太慢了,一小时之内全部删掉。”
文令仪浑浑噩噩回了家,小甜担心她自己开车不安全,帮她叫了辆车。
一进屋,她整个身子脱力,背靠着门滑了下去,在地上坐了很久。
窗外的天从亮到黑,她不知道过了多久,手机一直在包里震动,她呆坐着一动不动。
直到手机再次震动。
她捡起来,看了一眼。
是曾行的消息,他打了N个电话。
“在家?”
“你怎么样?还好吗?”
“不要听网上胡言乱语。”
“…”
最后一条是:“已经没事了。”
她盯着这句话看了很久。
然后她打开微博,搜自己的名字。没有。
搜阿令。没有。
搜那些骂她的话。没有。
她愣了愣,又打开豆瓣。那个帖子不见了。
她靠在床边,闭上眼睛。
手机又震了一下。
还是他的。
“明天来公司,我会还你一个清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