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你今天身上怎么有一股烟味?”
停然握住门把手的动作僵了一瞬,旋即神色自如道:“有吗?”
Libert低头嗅了嗅,不确定地点点头:“好像真的有——老板你来闻闻?”
方既白坐在桌边,面前摊着一叠合同,刚才正处理完转让的事宜。被Libert一喊,抬头无奈一笑:“还叫我老板?”
Libert勾着停然的肩,两人一同走到旁边,她转眼就忘记什么烟不烟味的事儿,笑嘻嘻地把桌上的东西整理在一起,说:“我习惯了嘛!”
停然低头打量片刻,露出一个捉摸不透的笑:“我应该改口了吗?”
“当然,要是不嘴甜一点儿,小心被新老板欺负哦?”方既白处理完这桩事,心头负担少了一大块,难得也舒心地和两人开玩笑。
Libert捏着合同连连否认:“我才不会呢!”
停然则从善如流地俯身,平声道:“方既白。”
另两人都愣了一下。Libert先反应过来,意味深长地拿手肘撞了她一下,笑容越看越贼。
方既白脸热:“我不是叫你改这个口……”
她不自在地往后靠了靠,Libert见状霎时一副“我都懂”的表情,拍了拍停然的肩膀,给予一个鼓励的眼神,随后十分识相地离场。
这人跑得可谓麻溜,方既白话音卡在喉咙,凝噎地瞪着面前的停然。她身上的确有一股淡淡的薄荷味,混杂着有些呛人的烟草气息。
她蹙了眉:“你抽烟吗?”
停然答非所问:“应该是在别的地方蹭上烟味了。你不喜欢这个味道吗?我等会儿去换件衣服吧。”
见她真打算掉头回去换衣服,方既白连忙拉住她手腕:“没这个必要,都最后一天上班了。”
停然笑了,反手回握她,方既白反应过来,不自在地缩回手,她也没强求,温和道:“只是怕你不喜欢而已。”
“倒也没所谓,”方既白把手背在身后,没接她的话,“好了,事情都处理得差不多了,这几天没别的安排,正好假期要结束了,你安心回去上学吧。”
停然沉吟片刻:“那你呢?”
“……我?”
“你要去哪里呢,我们还会再见吗?”
方既白被她盯得心虚,眼神飘忽到天外去了,丝毫没注意到这人眼里不加掩饰的戏谑。她道:“去哪里,我也不、不好说……我们不是有联系方式吗,你要是有什么要说,打打电话、发发短信不就好了。”
停然没表情了:“所以你的确打算不和我再见了?”
方既白被她堵在卡座上,越凑越近,无处可躲,一时磕磕巴巴:“这、这个,以后时间还长嘛,说不定有、有缘还能再见呢?是吧?哈哈哈……”
快亲上了。方既白如芒在背,其实她对这件事已没那么抵触,只是想到外头随时可能有人进来,心里不禁有些慌张,伸手就拦在她秀气的脸庞正中。
“咣啷啷——”
门口的迎客风铃发出清脆悦耳的响声,方既白头皮蓦地绷紧,下意识朝前一推,眼睛瞪圆地望向店门口。停然被她推出好远,捂着肩,也望向那处。
“哎呀?”女人愣了一下,旋即绽开一个和善的笑,“哎呀,我好像来得很不是时候呢?”
停然瞥了一眼,并不认识这人,拧着眉看向方既白,却见她已是满脸惊愕,显然熟识此人,且十分意外。她张了张唇,不可置信。
“你怎么来了!”
女人摘下金丝眼镜,动作优雅地折叠好,别在胸袋上。她慢条斯理地走到方既白身前,悠悠一笑:“我不来,怎么知道你过得这么精彩呢?”
这人一身香槟金的真丝衬衫,隐隐地泛着光,显然十分名贵,手里提着只金棕色Kelly包,裙摆到膝上两寸,侧面开衩,露出被丝袜包裹的修长双腿。
她眉骨昂扬,眼瞳近似琥珀,目光轻飘飘扫过一旁的女人,眉心压了压,停然被看得不适,偏偏方既白还沉浸在滔天的震惊之中,压根儿没管她们的暗流涌动。
“这是……”
方既白听到停然开口,终于缓过神,朝她走过去:“这位是我的——”
女人抢先一步横在两人中间,朝停然伸出手,笑容完美得无可挑剔:“你好,我是她的未婚妻。”
两人皆是一愣。方既白率先反应过来,把她伸出的手重重摁回去,嘴角抽搐几下:“雪川!你说什么呢?”
听了这个称呼,停然心中已有几分明了,索性也回以一个笑:“你好。”
方既白有种不祥的预感:“你听我说……”
停然却退后一步:“既然这位小姐好像找你有事,那我就先走一步了,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