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握这些证据的人不止我。如何处置,自己决定,切记万事小心。』
的确,照目前所知的信息来看,以林陆为首的西分部似乎势力雄厚,业务牵扯甚广,一旦有丑闻曝出,或许会触动不少人的利益。
方既白合上笔记本,决定先行询问池菏羽的意见。只是,连雪川这个外人都能拿到的证据,一向掌控全局的池菏羽会不知道吗,还是说,这一切是在她的默认下发生的?
怀着忐忑的心情,方既白走进电梯,按下顶楼按钮。
出乎意料的是,池菏羽并不在办公室内。
顶楼的装潢与其它楼层不尽相似,色调有些阴沉,以灰白两色为主,墙上挂着些风格诡异的彩色涂鸦,地毯则选取了深褐色纹样,显得有些森冷。与别墅的内饰风格不同,这儿显然不符合池菏羽的审美,反倒与那张照片中源摇本人的气质十分符合。
方既白在办公室门口站了足足十来分钟,看看腕表,眼见着池菏羽今天大约是不会再来,干脆把打印好的文件整整齐齐地放在她的办公桌正中。
还是等明天再说吧。
然而一念之差,等到方既白再次来到总部大楼,原本只在小范围内为人所知的秘闻,已闹得满城风雨。
方既白捏着桌上送来的纸媒报刊,又快速浏览了一遍网页上占据头条的新闻,有些不可置信:“怎、怎么回事!”
兰亭手臂撑在桌面上,脸色发紧:“是上回批评林子绯的那几家周刊,今天早晨发布了联合调查报告,直指西部不良资产的内情。我已经和法务部的人对接了,她们马上过来,部长你——”
“你先去,”方既白“啪”地将报纸拍在桌上,冲进电梯里,“我稍后就来!”
不多时,电梯门迟缓地打开,方既白急切地迈出腿,然而那间宽阔简约的办公室里仍然空无一人,只有桌上的文件安安静静地躺在那儿,似乎没有被翻动过。
方既白片刻怔愣,只好转身欲走。
等到电梯重新升至顶楼,她正要踏进去,抬眼的瞬间,脚步却悬在空中。池菏羽那双不起波澜的眼睛正直勾勾地朝她扫来,深潭一般,方既白登时一惊。
“菏羽姐姐。”
池菏羽朝前迈一步,方既白就踉跄着往后退一步,直到脚后跟磕绊在她办公室的磨砂玻璃门上,才堪堪止住。
“来这里做什么?”
“我、我想和您说西部的事情,昨天上来,您不在。”
池菏羽挑眉:“那么今天呢?”
两人之间其实还有一段距离,方既白却无端觉得很是逼仄,连呼吸也变得有些笨重,下意识又攥住衣角。
“我是来、来过问您的意见,有您的决定,才能制定公关措……施。”话到最后,声音愈发低不可闻。
半晌,她听见池菏羽一声轻笑,有些诧异地抬眸,猝不及防望见她一脸愉悦的模样,似乎毫不为今晨突发的丑闻操心,只饶有兴致地觑着方既白一本正经的模样。她说:“自然是公事公办了,难道出了这种事,还有商量的余地吗?”
“可是,这样会牵涉许多人,如果冒犯到——”
“既白,”池菏羽打断她,“林家的确是财团元老级的人物,不过,放任她们恣意妄为下去,只会损毁整个财团的形象。如果真叫她们坐吃山空,未来你接手财团,我怎么能放心呢?”
“但——”方既白还想说什么,可第一个音节刚脱口,却戛然而止,整个人跟被定住了似的,只有眼睛忽然瞪大,泛起幽幽水色。她难以置信:“您说什么?我接手……”
“当然。”
池菏羽闲适地绕过她,朝办公室内走去。
“怎么,既白,难道你仅仅是以部长的身份在和我讨论如何处置这件事吗?你母亲过世之前,把持有的股份放入信托,按她的遗嘱,等到你结婚后就会过户回来。早晚有一天,你会坐在这里——”她顿了顿,“所以,你是名正言顺的继承人,不必担心冒犯谁的利益,放手去做吧。”
震惊之中,方既白一时无言,片刻,才小声问:“那林褚老师呢?如果林家遭难,她该如何?”
池菏羽撑着下巴,冲她一笑:“你忘了,林褚和林家早没关系了,关于这一点,你下次或可以亲自问问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