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我看过那台DV吗?”
方既白不再说话了。
等到周一,酒店走廊内传来一阵嘈杂,大概是人到了。时值上午,方既白半梦半醒,迷迷糊糊叫了几声池翯净,使唤她去瞧瞧。
等到再悠悠转醒,兰亭的圆眼睛就在离她咫尺的地方扑闪扑闪。方既白吓得尖叫一声,下意识推了一把,兰亭一个趔趄,还是池翯净从后方扶了一把。
“哎呦,部长,你怎么这样!我好心来叫你起床的!”她揉着肩膀嘀咕,“我还特意和原定的Evan做了调换,千里迢迢跑来呢。”
方既白看看两人,揉了把乱发:“几点了?”
兰亭说:“午饭时间。”
不多时,三人就坐在了一楼的餐厅。财务部的人据说是去实地考察了,方既白管不着,只祈祷不要与邢高谊一行人闹出什么矛盾。
“部长,你有什么头绪了吗?”
方既白说:“这两天我设想了许多,池翯净的想法是对的,我想的确应该从人事入手,但是南分部和林陆那一班人马不同,不是由利益勾兑起来的,而是实打实的亲缘人情。”
她扯了张餐巾纸,咬开圆珠笔盖。
“整个分部,说得上话的三家公司,话事人都沾亲带故,其中声望最高的是这一家,”她在纸上写了名字,“社长叫成豫丰,她底下的二把手就是邢高谊。邢高谊这儿,恐怕一时半会儿说不通,我和成家的人过去有些交集,我看,明天我去拜访一趟好了。”
兰亭点头称是,笑笑道:“部长处理起这些事情,真是越来越有模有样了,对吧小池部长——嗯?你发什么呆呢?”
她顺着池翯净的目光看去,正落在成豫丰的名字上。方既白微微凝眉,解释道:“这个成豫丰么,和我一位朋友算得上远房亲戚,如果能获得她的支持,后续的措施推行起来应该会更简单。”
兰亭问:“什么措施?部长你已经有决定了?”
方既白摇摇头:“说不上,现在毕竟连分部的底都没摸清。只不过,我想,基于西分部此前的教训,不能光看效益,员工的利益也得考虑进去,不宜一刀切。”
这时,池翯净才收回眼神,攥着刀叉,静静听两人商量得有来有回。
“既然部长现在没有助理,联系见面的事就让我来做吧!”
兰亭举着手机晃了晃,笑到一半,手腕却被一把搦住。
邢高谊倾身,挑眉冲方既白讽刺地一笑:“哟,你这是打算越过我,去找成姨面谈呢!”
方既白蹙眉:“你从哪儿冒出来的,不是和财务部的人对接去了吗?还有,我又不是你的下级,哪有越权这一说。”
邢高谊了然,哼了声,一屁股坐到方既白身边:“我当然安排人去对接了,这你不用担心,只要你们不想着裁员拆岗,我有什么不愿意配合的?但是,我劝你还是不要去找成姨。”
“为什么?”
“成姨凭什么要见你?”邢高谊嗢噱不已,掩着唇摇头,“自讨没趣,随你得了。”
语罢,扬长而去。
兰亭一头雾水:“这人谁啊!说话这么不客气。”
方既白淡定地喝了口果汁:“她就是邢高谊。”她略略凝重地望着邢高谊离去的背影,胸中隐隐奇怪她为什么非得来找自己的麻烦。
午饭吃得悠闲,之后,一行人兵分两路,池翯净和归来的财务部人员整理调研报告,而方既白则带着另外几人去考察职员待遇。
电梯金属门重重合上,池翯净抬手揉了揉眉心,神色不明地发着呆。直到“嗡嗡”的震动声翻来覆去地响,才如梦初醒般接听。
“您好。”
“你好、你好,池小姐吗?加护病房的预交金已经用完了,不知道你还……”
池翯净说:“我稍后就打款过来,劳烦您一切照旧,如果有什么异常,及时知会我。”
“是,一定一定,但池小姐你也知道,咱们就是一小医院,真要是有什么突发情况,也说不好有几层把握的。你看,成光浠的情况并不乐观,先前我们也和雪川小姐提过,还是及早转去大医院为好。”
“……我会尽早决定的。”
挂了电话,池翯净掏出好几张储蓄卡,东拼拼西凑凑,汇在一起给院方打过去,勉强够再拖个一周。方既白来到南部,迟早会发现这件事——甚至迫在眉睫。
倚靠在走廊墙壁上,雪川当日的警告言犹在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