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婚燕尔,严林并不急于药铺营业,反倒安安心心地在家歇着。每日里陪着宋雨桐吃饭、散步、练字、听她讲宋家的产业和运作,偶尔教教织织识字数数,也不觉无聊,倒是乐在其中。
两人朝夕相处,竟有了几分老夫老妻的默契。
宋雨桐的一个眼神,严林就知道她是要茶还是要坐垫。严林轻咳一声,宋雨桐也立刻知道他是渴了还是又在憋着使坏。
屋里柔情脉脉,屋外却传来了一个不合时宜的爆炸新闻。
开春刚过,宋家二房那边传来消息:佩兰“有了”。
宋云桥一高兴,直接摆了三桌酒,敲锣打鼓地将她抬成了姨娘,连大门口都挂起了大红灯笼,还请了几个长舌太太来“喝喜汤”。
那几日街坊巷尾都在传:“二房那佩兰有福气,听说不过是给宋三少爷暖了几次床,就得宠了。”
“可不是嘛,那宋三少爷不是以前还想娶窑姐儿嘛,真是个败家玩意儿!”
“不过听说那少爷每次都是吃药上阵,也不晓得这一胎是怎么个牛鬼蛇神投胎的……”
消息传到宋雨桐耳朵里时,她正靠在躺椅上啜着茶,阳光晒在膝头,暖洋洋的。她听着金桔八卦着,只轻轻摇头,“可莫再出什么幺蛾子了。二房的事,咱们少管为妙。”
严林坐在一旁,正拿着算盘教织织数“九九歌”。小丫头歪着头,舌头贴在下唇上,认真得很。他听见宋雨桐那句话,也不禁点头,“男人还是得靠自己靠本事,不能光靠女人的肚皮讨生路。”
织织眨着眼睛,“爹爹,什么是肚皮?”
严林:“呃……就是……不,等你再大点再告诉你。”
宋雨桐笑得肩膀一抖,轻飘飘的来一句:“莫胡说八道,省的你教坏孩子?”
日子一天天过去,到了该播种的季节,宋雨桐又开始惦记庄子的事了。她到底是个精细人,经了上次的教训,这回亲力亲为,每一笔账都要过目,每一亩地都要看看。
药铺不忙的时候,严林也会陪着她一起。宋雨桐索性也不坐软轿了,改和严林步行前往。
“咱们散散步,锻炼筋骨,顺带看看庄子的风景。”她是这么解释的。
于是,两人经常一道,宋雨桐一身月白小裙,脚踏软靴,走得轻快。严林则依旧一身藏青布衣,背着个竹筐,仿佛是去踏青的书生。
两人手牵手走在田埂上,落日金光洒在身上,怎么看怎么像一对初恋的少年小情侣。
这日,他们行至庄子西头的那片地界,严林忽然停下了脚步。他望着前头一块空着的田地,眉头微皱。
“这块地怎么光秃秃的?不种农作物了嘛?”
宋雨桐一时没想起来,歪着脑袋想了想,“好像……听管事的说,那户佃农家的男人去年出意外没了,只剩个老大娘干不动,就一直撂着了。”
“那老大娘后来去了绣工坊做针线活儿,这地还没人接手呢。”
严林站在田边,手背在背后,用目光丈量着土地尺寸,“别浪费了,不如我们种点药材?自己店里用也好,多的拿来卖也不错。”
宋雨桐眼睛一亮,回身看他,“你还会种药材呢?真是技多不压身,连我这个地主婆都被你比下去了!”
严林一脸神秘,忽而露出一丝得意的笑意,“那是……这事啊,要说起来,还得怪你。”
“哦?怎么还扯到我头上去了?”宋雨桐一脸迷惑。
严林慢悠悠道:“你可还记得那位陈员外家的千金?”
“哪个?”
“嗯哼,就是之前坊间传闻下聘‘千金’招我入赘那个。”
“噢,那个那个。”宋雨桐眉一挑,“然后呢?你莫不是还想着旧情复燃不是?”
严林顿时笑得像个狐狸,“她呀,对我‘爱而不得’。自从她知道我入赘宋家之后,听说在闺房里痛哭了三天三夜,连饭都没吃!”
“陈员外一气之下,说我害她女儿‘相思入疾’,差点误人性命。今后他家药材是一分也不卖我了!”
“那现在怎么办?”宋雨桐故作严肃。
“没怎么办。库存也不多了,我得靠自己种药材啦。”严林摊手,一副“我也很无奈”的模样,“你看你这是占了我多大的便宜,我损失惨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