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着那时候听到的八卦,易初靠在沙发上,把玩着那枚戒指。
他的指腹在戒指的内侧来回摩挲着,偶尔蹭到那串看不清的符号。
“溯渊...”他喃喃地念出这个名字,“为什么要找我做向导?”
城堡的大厅空旷而安静,他靠在沙发靠背上,仰起头,望着白色的天花板,手指还在不紧不慢地转着那枚戒指。
一圈,又一圈。
眼皮却一点点沉了下去。
又困了。
这沙发就像是有魔力一样,一坐上去就容易犯困。
易初的身体慢慢滑下去,头歪向一侧。手还握着那枚戒指,掌心将戒指包裹在其中,就又睡着了。
这一睡,又过去了不知多久。
在易初的世界里,时间从来不是一个有意义的度量单位。没有日出日落,四季更替,也没有钟表走动的声音。
他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也许只是几分钟,也许已经过去了一年。
他分不清,也不在意。
等易初再一次睁眼的时候,呆愣愣地坐起身,眼神涣散而茫然。
他低下头,发现自己还保持着睡着前的姿势。他伸出手指,指尖勾住戒指的边缘,轻轻地把它从掌心里挑了起来。
银白色的圆环在他的指节上晃了晃,稳稳地套住了他的食指。
戒指在他的指腹细微地颤动着,并不明显。
易初盯着戒指看了两秒,意识还没有完全归位。他歪着头,嘟嘟囔囔的:“怎么一颤一颤的?你贴着我也害怕啊?”
他把戒指摘下,用指尖顶住戒指的边缘,让它悬在半空中。突然发现这戒指在他眼里也是真实的。
“真实的人送的东西也是真......”
感慨的话没来得及说完,易初终于想起来自己在睡觉前答应给溯渊做向导的事。
那这个戒指在颤,就说明溯渊已经在某个梦境里面。
而他从睡着到现在,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易初抬手捂住脸,声音从指缝间闷闷地传出来:“怎么把这事儿给忘了。”
等他赶到溯渊的梦境里的时候,那边正是腥风血雨。
建筑残骸东倒西歪地散落在各处,墙壁上布满了深深的裂痕和烧焦的痕迹,地面上到处是黑色的、暗红色的、分不清是谁的血迹。
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像是整个梦境都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撑到了极限,随时都会坍塌。
溯渊站在一片废墟的中央。
他浑身是血,左臂被划了一条长长的口子,鲜血顺着手臂的弧线往下淌,一滴一滴,将他的半边身子染得格外狰狞。
易初眨巴着自己的眼睛,到处打量着,试图通过已经残破不堪的建筑推测出这是一个什么样的梦境。
看着姗姗来迟,又不帮忙到处乱瞟的易初,溯渊的嘴角抽了一下。
他甚至顾不上处理自己左臂上还在流血的伤口,右手的匕首在空中划了一下,“来了就帮个忙,怎么,专程来帮我收尸?”
易初这才走上前,与溯渊站在一处,“你的队友呢?就你一个人?”
他能感觉到这里的魇兽并不是什么善茬,气息浓烈而狂暴,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恶意,难对付,很麻烦。
虽然溯渊确实很强,任何外来者进入魇兽的诞生之梦,都会被梦境的规则压制。
而魇兽在自己的地盘上,百分百都能发挥出百分之一百五的力量。此消彼长之下,再强的人也会陷入苦战。
毕竟像易初这样讲武德的魇兽,真的不多了。可惜,这个世界上像他这样的魇兽,似乎一只手就能数过来。
溯渊偏过头,朝易初挤出一个不是很开心的笑容,“你不用在一旁给我配音,从哪学的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易初的黑雾裹挟着银线,通过黑雾确保自己能顺利操控银线,“前几天看有个梦境的人这么玩,他们看起来挺开心的,不好玩吗?”
溯渊突然觉得,或许找易初做向导是一个错误的决定。
有了易初的帮忙,溯渊很快就杀死了魇兽。
魇兽消失的那一刻,梦境开始缓缓瓦解,空气中那股浓烈的血腥味也渐渐淡去了。
他将手上的伤口简单处理了一下,朝着易初手上那不太受控的银线扬扬下巴,“你这新武器这么不熟练吗?刚刚擦着我耳朵就过去了。”
银线还没有完全收回去,懒洋洋地垂在易初的指间,温吞地缠绕着。
他叹了口气,对自己造出来的银线也不满意,“没办法,可能是我情绪太淡了,控制不好它。”
“有什么联系吗?”溯渊撸着袖子,也不知道在他的系统面板上干着什么,点来点去的。
“它是我从身体里物化后拉出来的,我情绪的外显。”
说这句话的时候,易初的神色格外平静,似乎并不觉得这个做法有什么太大的问题。
溯渊手指顿住,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他眯了眯眼,强硬地掰开易初攥住银线的手,手指强硬地挤进那些松松垮垮的指缝间,将那些软趴趴的银线暴露在视线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