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通高中生,会在这个时间出现在包围圈里,穿得很单薄,蹲在巷子里喂猫听电台?”琴酒冷笑一声:“你是觉得东京的小鬼都这么有闲情逸致,还是觉得今晚这地方适合散步?”
男人顿时后背发凉:“……我马上回去确认。”
琴酒说:“待在那里。我过去。”
……
巷子另一头,飞川响把猫罐头放到地上,手指轻轻挠了挠狸花猫的下巴。
猫抬头蹭他,态度极尽谄媚,还在专心吃。
他脸上那点受惊过度、马上要哭出来的表情已经一点点淡了下去,只剩眼眶还有点红,也许情绪刚退潮的余波。
“诺亚,”他在耳机里极轻地问,“你觉得他会不会起疑?”
“会。”Noah回答得毫不迟疑。
飞川响低头看着脚边的猫,轻轻“嗯”了一声。
他也这么觉得。
那个男人不会,但是听到他汇报的琴酒一定会。
如果现在直接离开,未必顺利,而且更容易被怀疑。琴酒只要让那个男人回忆一下他的长相特征,后续就会麻烦得多……以后说不定哪天就会在完全不该撞上的地方炸雷。
当黑衣男人急匆匆地赶回巷口时,他发现那个高中生根本没走远。
飞川响正坐在巷口24小时便利店门口的台阶上。他买了一个金枪鱼饭团,一边咬着饭团,一边继续用手指挠着那只流浪猫的下巴。
高中生不用抬头都知道是谁来了。他咬了一口饭团,慢慢转过脸,被夜里反复找麻烦的陌生成年人逼得有点烦了:“……又怎么了?大叔、我喂猫不碍你事——诶?”
“抱歉,”站在他面前的银发男人说,语气称得上礼貌,“今晚这附近在进行便衣搜查。你有没有见过什么可疑人士?”
他甚至从黑色风衣内侧的口袋里,掏出一个深棕色的、带有金色樱花徽记封皮的警官手账,在少年面前快速晃了一下,然后收起。动作流畅自然。
飞川响指向他旁边的男人。
“有啊。”他说:“今晚我见过最可疑的就是那个人了。”
“我蹲在这里喂猫听广播,他突然冒出来掀我帽子,还抢我耳机。正常警察会这样吗?说真的,你们警视厅要是都这么办案,明天就会上社会新闻吧。”
那男人额角青筋都快跳出来了:“你——”
“安静。”琴酒淡淡说。
男人立刻闭了嘴。
飞川响推了推鼻梁上那副厚重得有点滑下来的黑框眼镜,心里却微微一沉。
琴酒打量着眼前的年轻人:松垮的外套,廉价的便利店塑料袋,脚边的猫罐头,手里的饭团,耳朵里的有线耳机,裤脚边缘一点不算明显的灰迹,以及镜片后那双因为被反复惊扰而显得有点烦躁的眼睛。
一切合理自然——像是摆拍。
“学生?”琴酒问。
“……嗯。”
“这么晚不回家,在这里喂猫听电台?”
“犯法吗?”飞川响反问。
琴酒看着他,竟然似乎笑了:“倒是不犯法。”
他伸出手:“能站起来吗?”
如果拒绝,显得心虚;如果太干脆,又显得不够警惕。
他果然讨厌琴酒。
飞川响慢吞吞地伸出手:“……谢谢。”
短短几秒,一拉一带之间,他感觉得到琴酒的拇指指腹蹭过他的掌心和指根。
“我们需要做个例行登记。”琴酒看着他,“留下你的联系电话和姓名,后续可能会找你做笔录。”
飞川响皱起眉头,满脸写着“阿宅不想惹麻烦”的抗拒:“可以不留吗?我明天还要上课……”
“请配合我们。”
高中生叹了口气,像个被逼无奈的普通市民、不情愿地报出了一串数字:“拜托不要半夜给我打电话。我明天还要上学。”
脚边那只狸花猫终于吃完了罐头,抖了抖耳朵,慢吞吞蹭过他的鞋边。
“走吧,”琴酒说,“以后少在这种时间跑出来乱转。”
飞川响抿了抿嘴,终于等到这句放行,弯腰把猫罐头空盒和塑料包装都收进袋子里。
“彼此彼此。”他低声嘟囔,然后缩着肩膀快步走开了。
等高中生的背影彻底消失,男人忍不住开口:“大人,那个小鬼有什么问题吗?还专门留他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