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变衣着的话很好办、临时伪装的话不太可能掏出一个猫罐头。”琴酒点燃了一支烟,指间香橘红火星在冬夜的寒风中明灭不定:“但不排除那个小鬼就是随身准备喂猫的东西。一个人在冬夜里进行剧烈运动,尤其是连续奔跑、攀爬、跳跃以后,心率至少会上到一百四十以上;肺部缺氧带来的灼痛和呼吸失衡,不可能在两三分钟内消失;肌肉也会保留紧张、回弹和余热。手掌和手指的状态,更骗不了人。”
琴酒掸掉烟灰:“但他的脉搏平缓、体温偏低,双手冰冷,肌肉也没有回弹和余热。除非他是个不需要呼吸的怪物,否则,他确实只是个碰巧在那里的蠢货。看投掷飞镖的精度,那个人应该受过长期的训练,但这小鬼的手上没有特定方向的磨损,也没有长期反复投掷留下的痕迹。”
“每一个可疑点,落到他身上,又都恰好没有问题。”
“可惜我不相信巧合。”
“那……您为什么放他走?”
“因为今晚没有证据,”琴酒轻笑一声:“而且我不喜欢在信息不完整的时候,把手伸得太急。抓错一个普通学生,只会把局面弄脏。派人去查这个号码。”
“是。”
外围成员低头应声,才刚抬起头,就听见琴酒忽然又开口了:“你知道你为什么到现在都没有代号吗?”
男人一僵:“……大人?”
琴酒把烟咬回唇边:“因为伏特加至少会一次把问题问完,或者根本不需要我再听第二个问题。”
那人脸色瞬间变了。
琴酒却已经懒得再看他,转身往巷外走去。
“回去了。”
……
太久了。
他在里面待得太久,空气已经被挤压到近乎发稀,连每一次吸气都变成一件需要意志力的事。狭小空间里全是自己呼出的热气和金属壁板反出来的冷味,胸口闷得发疼,头也一阵阵发沉。
最开始是脚步声、低语声、柜门被逐一拉开的金属响动;然后是不知道什么东西滚落;再后来,脚步声被带走,似乎有人把琴酒和伏特加引开了。
飞川。
飞川响只给他发来一句“别动”。
他只能强迫自己继续缩在这只该死的储物柜里,像一颗被硬塞进金属棺材里的心脏。
等待、等待。他听见自己的理智说:现在冲出去,只会让外面的那个人白白替你冒险。
外面什么时候彻底安静下来的,他都快记不清了。就在他怀疑自己会不会先因为缺氧晕过去的时候——
咔哒。
柜门被从外面拉开了。
冷空气灌进来、像一桶冰水兜头浇下。小侦探本能地抬头,紧绷着身体举起麻醉手表,做好下一秒就会对上琴酒那张脸的准备。
——是飞川响。
他把【透视童心的变焦框架】变回原样,从脸上摘了下来挂在领口上,朝男孩伸出手:“久等了,大侦探。”
“你受伤了吗?”他晃了晃,差点从储物柜里栽出来。
“没有,还能走吗?”飞川响眼疾手快地扶住他:“现在他们暂时不会回来,我还关注着动向,但是也不排除别的可能……我们赶快离开,此地不宜久留。”
“飞川,”江户川柯南低声道,“外面到底——”
“简单来说,我替你在外面跟几个不太讲道理的大人玩了一会儿捉迷藏。”
两人迅速撤出了贤桥车站。
冬夜的冷风让小侦探昏沉的大脑逐渐恢复了清醒。随之而来的,是强烈的后怕与冷汗。
“我已经发邮件转告灰原了,告诉她你安全。”飞川响走在前面,没有回头:“回去之后,自己准备好挨她的骂吧。”
“还有一件事情要跟你说……”他斟酌半晌措辞:“……琴酒看见我的脸了。”
“什么?”江户川柯南顿在原地:“我——”
“不、别想得太糟糕了。”
飞川响说:“我想他暂时还没有把我和今晚搅他事情的人联系在一起,但可能快了。我只是有点担心我爸我妈。从今晚的接触来看,他们拥有极高的战术素养、反侦察能力,以及在公共区域毫不犹豫拔枪杀人的特权。这绝对不是什么普通的□□社团或犯罪组织。”
“我来帮你联络警方……”
“那些家伙今晚在车站外围布置了至少七个武装眼线,甚至骇入了部分监控,而辖区的巡警连个影子都没有。”飞川响说:“如果面对的是这种级别的暴力机器……老实说,我对日本警察、整体来说,其实并没有那么大的信心。”
“……对不起。”
“为什么要跟我道歉?是我自己要来的。你啊、回去之后有得是机会可以反省,我猜小哀已经在心里写完一整篇骂你的稿子了,博士也快急疯了,不过我刚刚也发邮件给博士报了平安。”
“你什么时候给博士发的邮件?”
“……”飞川响第一次对他露出这种微笑,狡黠却柔和:“我有一个秘密朋友,他能保证我们俩今晚的行踪不会被组织通过查监控发现……其他的,我不能告诉你,侦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