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张照片的拍摄地点是在哪里?”
绀野绫音的声音还在发颤:“旧礼拜堂,最早的照片也是在旧礼拜堂侧门前拍的!之后虽然也有人说别的地点都出现过类似的影子,可是最正式的说法一直是旧礼拜堂!因为第一位公主殿下和骑士的传说就是从那里开始的呀。”
他把所有线索重新排列:
飞川响在图书室发现旧记录本。记录本将他的名字写进“骑士”栏;电话接通时的女声合唱和钟声;照片里那个影子正要出现在“公主殿下”身后……
“他在旧礼拜堂。”白马探说。
“可是旧礼拜堂晚上会上锁,钥匙在老师那里,而且根本不会开放——”
侦探不打算跟她解释,他拿起资料袋,把旧记录本和影集都装进去,又将飞川响邮件里提到过的那几张打印资料一并塞入。
绀野绫音立刻跟上。
白马探回头瞥她:“绀野同学,留在这里更安全。”
“可是我比你熟悉圣钟坂。而且——”她咬了咬唇:“而且,如果是圣钟坂的传说,我也许能帮上忙。”
“那就跟紧我。有异常发现先通知我,不要独自行动。”
“……好的!”
雨水砸在走廊外的石板路上,溅起细密白雾。旧礼拜堂所在的坡顶被雨幕笼得模糊,钟楼尖顶时隐时现,像一根刺进夜色里的黑色棱针。
绀野绫音在门厅旁边停了一下,从伞架里抽出一把白色长柄伞递给他。
雨声把世界压窄。白色伞面被雨点打得噼啪作响,坡道两侧的白蔷薇枝条在风里摇晃,花瓣被雨打落,贴在石板路上。绀野绫音跟在他身后,几乎要小跑才能跟上他的步伐。
他们先经过玛利亚庭园。
圣母像脚边的白色木箱在雨中显得格外孤立。箱口狭窄,木板被打湿后颜色发深。
旧礼拜堂的轮廓越来越近。
灰白色石墙被暴雨洗得发亮,尖拱窗黑洞洞地镶在墙上。玫瑰花窗高高嵌在正面,里面没有亮灯,只有偶尔一道闪电把彩色玻璃照得像碎开的眼睛。钟楼沉默地立在礼拜堂一侧,却在沉默里显出更强烈的不祥。
他先试门把,纹丝不动。随后用手电检查锁孔和门缝。没有明显破坏痕迹,门闩不在内侧正常位置,锁芯也不像被人为反锁。教职员随后赶到,带来了备用钥匙,可钥匙插进去能转动,门仍然无法打开。
“锁开了。”白马探说。
教职员急道:“可是门打不开!”
他退后一步,抬头看向整扇门。
如果是普通密室,打不开的门意味着门后有重物、楔子、横杆、机关或气压差。只要找到受力点,用工具撬开,或者从另一处入口进入即可。
于是他让教职员从侧门再次尝试。
侧门同样无法打开,再试窗户。旧礼拜堂的低位窗安装着彩绘玻璃和铁艺护栏,按理说不易进入,但并非完全不可破坏。
校工拿来撬棍和消防斧,试图从侧窗边缘撬开一条缝。工具敲在窗框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斧头落上去时像砸进一层看不见的水膜,彩绘玻璃在暴雨中泛着冰冷光泽、完好无损,连裂纹都没有增加一条。
教职员的脸色变得惨白:“这、这是怎么回事……”
侦探绕着礼拜堂外墙走了一圈。所有门窗全部一样。可以触碰、观察,敲击,但无法打开或破坏。连通往钟楼的侧门都像被整座建筑从内部拒绝了一样。
暴雨越来越大。
那把白伞在他手中被风吹得微微倾斜。白马探站在旧礼拜堂正门前,水顺着他的帽檐和外套边缘不断滴下,好在他的思维还没有被雨水扰乱。
绀野绫音小声问:“白马君……这是密室吗?”
白马探看着那扇无法打开的门:“是。”
“可是钥匙也打不开,窗户也打不破……”
如果这是物理密室,就用物理方法破解。锁、门闩、窗、墙体、通风口、暗门、机关,所有东西都可以被观察拆解验证。但如果这是传说制造的密室,物理方法就只能在外围徒劳地撞击。
他想,传说的规则往往非常严格,只要它能反复被讲述,就一定有结构。
那么、侦探要做的不是相信怪谈,而是理解怪谈如何运作。
雨水顺着白色伞面滑落。
如果它执行的是“姫君と騎士の選び”的程序,那么它就不可能完全脱离这个传统本身的规则。规则之所以是规则,就意味着它既允许某些事发生,也限制某些事发生。
他忽然抬头,看向绀野绫音:“绀野同学,‘公主殿下与骑士’的候选人范围是什么?”
绀野绫音被雨淋得脸色发白,愣了一下才回答:“高等部三年级生。一直都是高等部三年级生。因为在低年级眼里,三年级前辈很快就要毕业离开,所以才会被当成……遥远又特别的人。”
“性别呢?”
“既然是圣钟坂的学生。”绀野绫音小声说:“我们是女校,所以都是女学生。”
“也就是说,飞川君从一开始就没有候选资格。”
“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