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圣钟坂女子学园高等部三年级生,他是来协助纪念展资料整理的访客。不论如何、他都不满足‘姫君と騎士の選び’的基本候选条件才对。”
“你是说投票无效?”
“登记也必须无效。”
旧礼拜堂仍然沉默地关着门,像一只拒绝所有外来者进入的巨大石匣。
该如何让这座礼拜堂失去留下一个人的理由?
必须向这个规则本身提出异议。
问题是,要在哪里提出?
圣钟坂的蔷薇票有三个接收地点,他没有投票资格,也就是说,目前他手里只有一张绀野绫音的蔷薇票。
只有投进正确地方的票才会被计算,而正确地点每年都不同。
白马探刚想到这里,手机忽然震了一下。屏幕上没有来电号码,只跳出一条简短的信息。
【我是Noah。飞川响的朋友。】
下一条信息很快出现。
【我之前一直为他提供远程技术支持。现在他的手机连接状态异常,但我能确认,最后一次稳定上传的照片和邮件来自圣塞西莉亚图书室。异常最早的数字痕迹,也出现在他拍摄旧记录本之后。】
白马探迅速输入:“你能确认飞川君现在的位置吗?”
【不能。我监听到的音频与您通话中听到的一致。】
眼下没有时间做更多追问:“飞川君的名字第一次出现在记录系统中的位置,是图书室旧记录本?”
【是的。】
白马探合上手机。
绀野绫音紧张地看着他:“白马君?”
“今年的正确地点是圣塞西莉亚图书室。”
“可是现在飞川同学在旧礼拜堂里,不是吗?”
“登记手续不一定在这里完成。”白马探看向暴雨中的坡道:“既然圣钟坂正在按照‘公主与骑士’的选拔程序运行……”
绀野绫音终于明白了:“啊、我们需要说明飞川同学没有候选资格?”
“对。”
“可是……这样真的有用吗?”
“如果这是人为机关,那当然没用。”白马探说:“可如果这是传说制造的密室,就必须按照传说的规则破解。圣钟坂的怪谈正在按照‘姫君と騎士の選び’的程序,把飞川君登记为今年的骑士。既然它使用的是选拔规则,就必须接受选拔规则本身的限制。”
蔷薇票。乳白纸面印着细细的蔷薇纹,中央留着空白栏位,本来该写下某个被憧憬的三年级前辈的名字。
白马探把钢笔递给她。
“写什么?”
白马探略一思索,语气清晰地念道:“異議申立。飛川響は聖鐘坂女学院高等部三年生にあらず。よって、姫騎士投票の対象外とする。(飞川响并非圣钟坂女学院高等部三年级生。因此,不属于姬骑士投票对象。)”
绀野绫音犹豫着写下,白马探接过那张票,又翻开访客登记簿找到飞川响入校时留下的记录:姓名,来访身份,介绍方,入校目的,接待人签名。随后他取出另一张便笺,把登记内容完整抄下,折好,夹在蔷薇票背后。
“这是我提供的附件。”他说。
蔷薇票连同访客登记证明一起被投入旧还书箱。
咚。
那本暗红色旧记录本无风自动,纸页飞速掠过,最后停在今年那一页。
「騎士」栏里,原本写着「飛川 響」的墨迹开始晕开,从纸纤维深处退去,只留下微微泛黄的空白。
绀野绫音几乎要哭出来:“消、消失了……”
那张空白相纸里,原本正在逐渐显影的浅色轮廓也停住了。肩线、发尾,眼镜反光,全都像被水冲散一样慢慢淡去。
侦探回到正门前,握紧把手,用力向下一压。一声清晰的机括弹动声在暴雨中响起。
厚重的旧礼拜堂正门缓缓松动,露出一道黑暗的缝隙。
整个旧礼拜堂的地面都被蔷薇票铺满了。
从门口一直铺到祭坛前,一排排长椅下漫到圣母像脚边,覆盖了跪凳和台阶,连忏悔室门口都堆着一层卷曲的票边。彩色月光从玫瑰花窗里落下来,照在那些泛黄、湿冷、边缘带着暗红印记的纸面上,像照在一片被白蔷薇填满的河床。
教职员中有人倒吸了一口冷气。
绀野绫音看见离自己最近的一张蔷薇票上,“姫君”栏写着某个她不认识的旧名字,而“騎士”栏的墨迹已经被水一样的痕迹冲散,只剩一团模糊的淡灰。
白马探的视线越过满地蔷薇票,落到礼拜堂中央隆起的纸堆:“……他倒是睡得很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