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切断大脑对现实的某些认知保护,强行扩大接收频段,那些孩子的大脑就会变成最敏锐的雷达,能够接收到那些死去之人留下的电磁波。换句话说,他们被人工改造成了和你一模一样的‘通灵者’。”
【天人感应】(炼狱:成功)——她没有说谎。在世界的某些极其黑暗的角落里,确实存在着这样的地狱。
萩原研二在他身后低声道:“小响,呼吸。”
飞川响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屏住了呼吸。
他缓缓吸了一口气。
“你亲眼见过?”他问。
“见过。”浦思青兰说:“我亲眼见过他们在屏蔽室里对着空椅子说话,把死者的名字写在纸上,因为听到太多声音而撞墙、尖叫、撕咬自己的手臂。”
“很惊讶吗?”她看着飞川响的反应,满足地笑了起来:“更精彩的还在后面。虽然我只在欧洲亲眼见过那个研究所,但我知道,世界上还有其他类似的组织在做这种人体实验。那些拥有和你一样能力的孩子,除了能看到死人之外,全部都有另外一个共通点——”
浦思青兰突然将脸贴近防弹玻璃:“人类的大脑根本不是为了持续接收那种声音而存在的,他们分不清哪些是自己的想法,哪些是死人的声音。那些孩子无一例外最后全部都会因为大脑负荷过载而发疯!在他们彻底陷入疯狂、被幻觉折磨得不成人形之后……他们全部命不久矣。没有任何一个实验体能活过成年。这就是所谓‘通灵’的代价。”
她双眼中浮出一种残忍的快意:“你最近是不是已经开始这样了?”
【平心定气】(炼狱:成功)——稳住。她想看见你恐惧、动摇、追问、崩溃。她想把自己从失败的杀手重新摆回掌控者的位置。不要把你的反应交给她。你的神经回路如同被切断了痛觉的钢缆,将那些足以让人崩溃的恐惧与自我怀疑,全数冻结在了绝对的理智之下。
【从容自若】(炼狱:成功)——你依然清醒地站在这里,拥有完整的自我。你没有发疯,也不会任由一个阶下囚在这里宣判你的死刑。你可以之后再害怕,但不是现在,不是在她面前。
“你的故事编排得很精彩,作为临终前的诅咒来说,你确实很努力了。”飞川响隔着防弹玻璃看着她:“希望你接下来向警方交代你犯下的那些连环杀人案和跨国盗窃案时,也能保持这么强烈的倾诉欲。”
“你刚才说的那些实验地点、接触过的黑市渠道、研究人员称呼、转运路线,还有你所谓‘亲眼见过’的屏蔽室,都请记得尽量详细一点。毕竟你已经失败了,史考兵小姐。现在你能交换的,只剩情报。”
“你以为不害怕,就能改变事实吗?”
飞川响站起身:“可是我为什么要把那奖励给你看?”
他没有再给她说话的机会,转身走出了会见室。
警视厅走廊里的灯光竟然如此苍白而刺眼吗。
“小响……”
“别把连环杀手试图摧毁别人心理防线的胡言乱语当真。我确信我过去的记忆没有任何问题。”飞川响说:“……不用担心我。我从小在普通的家庭长大,按部就班地上学、考试、为了及格线发愁。我从来没有经历过什么断层的记忆空白,也没有离开过日本去过什么欧洲的地下研究所,更没有接受过任何莫名其妙的手术实验。我是一个再正常不过的人了。”
萩原研二仔细端详着他的神情,确认他并没有陷入惊恐或自我怀疑,最终没有继续追问,只是轻声说:“嗯。”
飞川响笑了笑,继续向前走去。
但在转过身、避开萩原研二视线的那一刹那,他想:但是之后呢?
所有异常的确是从那场车祸之后开始的。一周以上的植物人状态,奇迹般的苏醒,他一直以为米花町每天都会发生离奇案件,而他只是非常倒霉地被选中了。
那真的只是一场普通交通事故吗?
他苏醒后突然获得的能力,是否也有某种他不知道的触发条件?
【疑神疑鬼】(困难:成功)——恭喜,拼图边缘开始互相咬合了。你不喜欢这个图案。
他其实已经很久没有认真回想过那一天了。人总会对自己人生彻底偏离轨道的瞬间产生一种本能回避,更何况那之后紧接着就是病床、消毒水味、父母发红的眼睛、医生谨慎得近乎沉重的说明,以及某个像游戏面板一样突然展开在视野里的东西。
车祸当天应该是下午。
天气很好,至少在他记忆里很好。米花町的街道被阳光晒得发亮,路边便利店的玻璃门反着白光。他刚从学校或者补习相关的地方出来,书包背带压在肩膀上,脑子里想的还是非常普通的事情——作业,晚饭,明天要不要早点起,工藤新一又破了什么案子,自己是不是该去买一盒打折牛奶。
然后是那个小孩子。
比少年侦探团还小一点,或者差不多大。手里拿着什么东西,可能是玩具,也可能是从便利店买的零食。他突然从路边跑出去,像是被马路对面的什么东西吸引了注意力。
飞川响看见他的时候,第一反应只是——来不及了。
一辆黑色轿车。它从转角那边冲出来,发动机声不算特别刺耳,却有一种压得很低的急促感。飞川响甚至记得阳光在车前盖上滑过去,像一条冷光。
他冲出去,抓住那个小孩,把人往自己怀里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