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条死巷。前方被铁丝网和堆起来的木板挡住,左侧墙体太高,右侧只有一扇锁住的后门。
男孩的视线飞快扫过所有逃跑方向,最后重新落到飞川响身上。他攥紧刚得到手的钱包,绷紧肩膀,像一只被堵住去路、随时准备咬人的小动物。
飞川响一手扶着粗糙的砖墙,深深地喘了两大口气。还好,自己没因为异国他乡追小偷这种离谱支线当场倒下。
谢谢你!5级【强身健体】!
“证件还我。”他说:“现金你如果真的需要,可以拿一点。但护照、卡和联系方式不行。”
男孩的眼睛很警惕,已经把身体重心压低了一点,准备从飞川响腿边硬钻出去。
伊达航低声说:“别逼太紧。”
飞川响的视线微微一顿。
男孩的手在抖。他注意到男孩的嘴唇也有点发白,外套袖口磨破,手腕上有一圈很淡的勒痕,像曾经系过什么东西。
“我不会打你。”飞川响说:“也不会报警。钱包还我。”
男孩用英语很快地说:“I didn’t take anything(我什么都没拿)。”
“哇、你手里拿着我的钱包说这句话,很有实验精神。”飞川响伸手,没有向前逼近,只把掌心摊开:“证件。”
僵持了几秒,男孩终于把钱包扔了过来。
飞川响接住,打开检查:护照、卡、连工藤新一写给他的联系方式小纸条都还在,不过现金少了几张。
他没有追究,只把钱包收回内袋,确认拉链拉好。
男孩一直盯着他的动作,只见这个年轻亚裔从外套口袋里摸出一颗糖。包装上印着很普通的水果图案,这还是他在日本买的。
“吃吗?”他递出糖果。
男孩的表情终于变得困惑。
“你要我做什么?”男孩问。
飞川响愣了一下:“什么?”
男孩盯着糖:“你给我这个,要我做什么?”
“……呃、下次别偷我的,追你很累。”
男孩仍然没接。
飞川响叹了口气,把糖放在旁边一只干净些的纸箱上,又从刚才的食物袋里拿出还没动过的热三明治,一起放过去:“这个也给你。我刚买的、还没来得及拆呢,不会下毒,你、可以等我走了再拿。”
“你不是警察?”
“不是。”
“社工?”
“也不是。”
“教会的人?”
飞川响听到这个词,盯着他看。
但还没来得及进行技能检定,那男孩已经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他退后半步,手指拉下袖口,迅速把那圈淡淡的勒痕遮住。
“都不是。”飞川响说:“我只是一个钱包被偷的倒霉路人。”
男孩冷冷地说:“你不该在这片街区乱走。”
“你也不该偷外地人的钱包。”飞川响本来没打算教育他的生活方式的,这下也不得不多说两句。
男孩没有反驳,忽然从墙边一处很窄的缝隙钻了过去。
飞川响这才发现那道缝不是出口,却能通向隔壁废弃小院,难怪他刚才敢跑进死巷。
男孩消失前,声音从墙后传来:
“Go back(回去吧)。”
飞川响站在原地沉默片刻才低声回答:“我也想。”
本堂瑛祐终于气喘吁吁地追到巷口,手扶着墙,脸色比飞川响还惊慌:“响!你没事吧?钱包呢?那个小偷呢?”
“钱包拿回来了。”飞川响说:“孩子跑了。”
“你没有受伤吧?”
“没有。”飞川响低头看了一眼纸箱。糖和三明治还在那里。
本堂瑛祐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很快明白过来:“你还给他留了吃的?”
“他都饿得手抖了。”
“……你这样一定会被二次盗窃的。”本堂瑛祐翻开笔记本,拔开笔帽。
飞川响忍不住说:“这个也要写?”
“我觉得他可能不是普通小偷。”本堂瑛祐说。
他们离开巷口时,飞川响回头看了一眼。纸箱上的水果糖和三明治已经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