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蒂·斯泰琳正坐在一间临时办公室里,面前摊着几本旧手记。
她暂时回到美国,原本是为了处理父亲生前留下的一批私人资料。这些手记和档案一直没有进入正式FBI系统,一部分是因为时间太久,一部分是因为内容太碎,还有就是朱蒂自己始终不愿意把父亲最后那些没有查完的线索交给任何她不能完全信任的人。
恰好赤井秀一又前去卧底,她也因此事忙得焦头烂额,这些东西就不得不搁置了。讽刺的是在得到对方的死讯后,她终于空出手来处理自己的事情,但也只有她了。
桌面上混杂着剪报、旧照片、手写符号、没有归档的儿童失踪案线索、非法收养中介名单,儿童慈善基金记录还有几张边角已经发黄的复印件。
一堆从旧梦里倒出来的碎玻璃,每一片都能映出谁的影子,却没有一片足够完整。
手记里有一句英文被父亲用红笔圈出来:
The Hollow Child shall carry the burden(空心之子将替众人背负重担)。
朱蒂第一次读到它时尚不明白它的重要性。可往后调查,发现它出现在旧慈善宣传册的页脚也可能在一份医疗资助项目的捐赠名单背面,又或者在某份被涂改过的地方警局记录旁边。
父亲当年显然追到过这条线,但线索断得十分突然:证人搬走,证物不见,报告被调走,负责旧案的地方警员也在几年后离职失联。
也许这只是某些地下组织活动经过时顺手遮掩过的边缘黑市?直到她按照手记里的旧地址,重新走访了几处儿童救助点和当地亚裔社区。
传闻是在很窄的范围里流动的。她很快就听到了两个日本高中生和一个粉色书包的故事。
“飞川?”电话那头,小侦探的声音很谨慎:“他的确去了美国,说是陪母亲出差。”
朱蒂垂下眼,看着父亲手记上那只空心羔羊:“这样啊?”
“嗯。”江户川柯南点头:“朱蒂老师,你那边发现什么了吗?”
“只是一些旧资料。如果你能联系到他……我想和他见一面。”
“……朱蒂老师,”他说,“飞川他身体不是很好。如果是危险的事——”
“我知道。”朱蒂轻声说:“我会注意。”
朱蒂到的时候,飞川响和本堂瑛祐已经坐在角落里。前者正在发挥主观能动性避免后者产生一切事故。
本堂瑛祐有些拘谨地打招呼。朱蒂也向他点头,然后把父亲的手记放到桌上。
“我本来只是顺着父亲留下的旧资料查。”她开门见山:“但我在当地社区听到了一些传闻。两个日本男孩找到了几个失踪孩子留下的东西。我向Cool Kid确认了一下,才知道你也在美国。”
朱蒂最后不忘补充道:“他很担心你。”
她翻开带来的手记复印件,把几页标记过的内容推到他们面前。
本堂瑛祐的脸色变了。
他迅速翻开自己的笔记本,把画册最后一页拍下来的空心羔羊放在旁边。
手记上和记录本上的两只羔羊不完全一样,但身体中央那个空洞的位置几乎重合。
“这是……”
“我父亲生前留下的手记。”朱蒂简单概括了一下她已知的部分:“我想知道响君会不会有什么特别的发现?”
本堂瑛祐给她看自己记录本上写下的歌词,飞川响又给她唱了一遍。
朱蒂越听,脸色越沉。听到Hollow child(空心之子)时,她指尖在手记边缘轻轻一顿。
“父亲的资料里没有完整歌词。”她说:“但有类似词:线,重担和容器之类的,还有,Little Saints(小圣徒)。”
“Little Saints(小圣徒)?”飞川响问。
朱蒂从文件袋里又抽出一张复印件。
那是一份旧儿童慈善活动宣传页,标题的一部分被黑笔划过,但还能看出机构名:
The House of Little Saints(小圣徒之家)。